长春宫内,灯火通明。紫薇挽着萧景珩的手臂,踏上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她穿着一身月白旗装,发间的银簪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宛如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匕首。
满座王公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审视,有鄙夷,有幸灾乐祸。紫薇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太后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她走近,缓缓开口:“来了?”
“孙媳紫薇,参见皇祖母。”她跪下,行大礼。
就在她弯腰的那一刻,二皇子忽然笑了。“慢着。”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皇祖母,孙儿有一事不明。这夏女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皇祖母如此破例,让她与公主同列?”
太后面无表情:“她是皇室血脉。”
“皇室血脉?”二皇子冷笑,“空口无凭,有何为证?”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萧景珩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紫薇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抬起头,看向二皇子,微微一笑:“二皇叔想要什么证?”
“我要的证,不是你一张嘴说的!”二皇子猛地一挥手,一名侍卫立刻端着一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杯酒,和一幅卷轴。
“这杯酒,是孙儿特意为你准备的‘认亲酒’。”二皇子盯着她,眼中满是恶意,“至于这幅画……是济南府刚送来的。画中人,是你娘夏雨荷,和她那所谓的‘情人’。”
他猛地展开画卷。画上,夏雨荷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这男人,不是皇上!”二皇子厉声道,“夏雨荷是个骗子!你也是个冒牌货!这杯酒,是毒酒,你敢喝吗?喝了,证明你是清白的;不喝,就滚出这大殿!”
满座哗然。紫薇看着那幅画,心脏狂跳。她当然知道那是假的,是二皇子伪造的。但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杯酒。“紫薇!”萧景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放手。”她回头,看着他,眼中是一片死寂后的疯狂,“这是我娘的仇。”
她端起那杯酒,在满殿死寂中,高高举起。“这酒,若是毒酒,我喝。”她声音清冷,一字一句,“但在我死之前,我想请二皇叔,解释一件事。”
“十八年前,济南府,我娘夏雨荷,是怎么死的?”
二皇子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不是病故,是误食牵机药而亡。”紫薇盯着他,声音虽小,却如惊雷炸响在大殿,“那送药的人,自称是京城来的郎中。二皇叔,你可认得此人?”
“你……你血口喷人!”二皇子气急败坏,猛地冲下台阶,竟要抢夺那杯酒。
就在这一瞬——
紫薇手腕一翻,那杯酒直直泼向了二皇子!
“啊——!”二皇子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那根本不是毒酒,而是强酸!
“护驾!护驾!”大殿瞬间大乱。太后猛地站起身,佛珠在指间勒得发白。
紫薇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太后被侍卫簇拥着退下,看着萧景珩拔剑护在她身前。
她轻轻抚摸着发间的银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出戏,她赢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就看二皇子能否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