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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上的终极对决

总裁,你炭烤啊

新店装修收尾的时候,江野的生日到了。

  他本来不想大办,说“又不是小孩子,过什么生日”。

  赵雅芝不同意,说“你是江家的儿子,过生日不是为你自己,是为江家的面子”。

  江野没再说什么。

  他从小就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生日宴设在江家在上海的一栋别墅里。

  不是酒店,是家里。

  夏桐到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今天的客人不是普通的商业伙伴,是江家的亲朋好友,是那些看着江野长大的人。

  这种场合,比年会更难应付。

  年会上她可以说自己是“烤串的”,在这里,她不能只靠嘴皮子。

  赵雅芝在门口等她。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坠。

  整个人端庄典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但又不让人觉得陌生。

  “来了?”赵雅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裙子很合身。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

  夏桐张了张嘴,那声“妈”在嘴边转了一圈。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喊了出来:

  “妈,这是您订的?”

  赵雅芝愣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夏桐看到了。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夏桐没见过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嗯。我让人按你的尺寸改的。上次年会的裙子是临时买的,这个是我专门让裁缝做的。”

  夏桐心里一暖。

  赵雅芝让裁缝做裙子的时候,她们还没这么熟。

  那时候赵雅芝还在审视她、试探她。但裙子已经做了,尺寸量得准准的。

  说明她那时候就已经……夏桐没往下想。

  “走吧,带你认认人。”赵雅芝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挽了多少年。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夏桐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上次年会见过的王总、李总,还有一些没见过但一看就是豪门贵妇的太太们。

  水晶灯开着,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长桌上摆满了鲜花和餐具,每一套餐具都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赵雅芝带着她一个一个介绍。

  每到一个太太面前,赵雅芝都会说“这是夏桐,江野的女朋友”,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不配”的意思。

  “这是张太太,我打麻将的搭子。她手气不好,每次都输。”

  “这是李太太,她女儿在英国读书。学的是艺术史,跟江野以前是同学。”

  “这是王太太,她老公做房地产的。她做慈善,你有空可以跟她聊聊。”

  夏桐一个一个打招呼,脸都笑僵了。

  她记不住那些太太们的名字,但记住了她们的香水味,有的浓,有的淡,有的闻了打喷嚏。

  她忍着没打。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赵雅芝介绍她的时候,用的是“女朋友”,不是“朋友”,不是“江野的同事”。

  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在宣告什么。

  夏桐想起第一次见赵雅芝的时候,她说“我不会因为你烤串好吃就同意你跟我儿子在一起”。

  这才多久,就已经主动带着她认人了。

  她不知道赵雅芝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

  可能是澡堂子那天,可能是喝啤酒那天,可能是学烤串那天。也可能,是每一天。

  “阿姨……妈,您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夏桐小声问。

  赵雅芝看了她一眼:“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好。跟江野没关系。你是你,他是他。”

  夏桐没说话,但鼻子有点酸。

  宴会快开始的时候,宋凌薇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头发盘得很高,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优雅、无懈可击。

  她走过来的时候,裙子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划过,像是滑冰。

  她走过来,先跟赵雅芝打招呼:“赵阿姨,生日快乐……哦不对,是江野生日快乐。我都搞混了,您别介意。”

  赵雅芝笑了笑:“凌薇来了?坐吧。你爸妈呢?”

  “他们在杭州,来不了。让我带个好。”

  赵雅芝点了点头。

  宋凌薇的目光落在夏桐身上,微微一停顿。

  那停顿很短,但夏桐感觉到了。

  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夏桐的裙子、鞋子、头发、耳环。

  “夏桐,又见面了。裙子很漂亮。”

  “宋小姐,谢谢。裙子是妈给我订的。”

  宋凌薇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变化很小,但夏桐看到了。

  她用了“妈”这个字,不是“赵阿姨”。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夏桐看到宋凌薇的眼神变了。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确认了一个她不想确认的事实。

  宋凌薇先移开目光,笑着去找座位了。她坐的位置离江野隔了好几个人。

  是赵雅芝安排的,还是她自己选的?夏桐不知道。

  江野走过来,低头在夏桐耳边说:“别紧张。我妈在,没人敢说什么。”

  “我没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上次年会你也这么说。”

  夏桐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那是热的。”她把手松开,在裙子上蹭了蹭。

  裙子是丝绒的,蹭不出汗。

  江野嘴角动了一下,没拆穿。

  宴会正式开始。

  江野上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切蛋糕、敬酒、拍照。

  一套流程走下来,夏桐跟在旁边,该笑的时候笑,该鼓掌的时候鼓掌。

  她笑了一晚上,脸都僵了。

  心想这比烤串累多了,烤串至少不用一直笑。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宋凌薇站起来敬酒。

  “我敬江野一杯,”她端着酒杯,笑容得体,“祝他生日快乐,也祝他和夏桐……幸福。”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夏桐听到了。

  不是祝福,是试探。

  她在试探江野的反应,也在试探赵雅芝的反应。

  赵雅芝在旁边没说话,但看了宋凌薇一眼,目光不太对。

  那一眼很短,但夏桐看到了……不是生气,是失望。

  江野举了举杯:“谢谢。”

  宋凌薇没坐下。

  “夏桐,”她转向夏桐,“我也敬你一杯。”

  夏桐端起酒杯。

  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水晶灯的光。

  “你真的很厉害。”宋凌薇说,“能从哈尔滨一路走到这里,不容易。”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夏桐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不属于这里,能走到这里是运气。运气不会一直跟着你。”

  夏桐笑了。

  她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弯的,是那种“我不怕你”的笑。

  “宋小姐,我确实不容易。”夏桐说,“但我走的路,每一步都是自己踩出来的。不靠运气,靠手艺。我的手艺,四代人传下来的。”

  宋凌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雅芝在旁边接了话:“夏桐的手艺确实好。我最近在跟她学烤串,改天做给你们吃。到时候你们来尝尝我的手艺,不好吃别笑话。”

  全场安静了一秒。

  江野的妈妈,赵雅芝……在学烤串?几个太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太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太太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宋凌薇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她的笑容从脸上滑了下去,像是被谁揭了一层皮。

  她笑了笑,坐下,没再说话。

  坐下的动作有点急,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夏桐看了赵雅芝一眼。

  赵雅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但夏桐看到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但夏桐知道,她是故意的。

  那句话不是说给宋凌薇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夏桐是我的人,你们看着办。”

  宴会结束后,夏桐在洗手间遇到了宋凌薇。

  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一个在补妆,一个在洗手。

  洗手间很大,香薰的味道有点浓,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

  “夏桐。”

  “嗯。”

  “你真的以为,你赢了?”

  夏桐关了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宋凌薇。

  镜子里的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穿白,一个穿墨绿,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没跟你比过,谈不上赢不赢。你又不是我的对手。”

  宋凌薇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口红补了一半,上唇有颜色,下唇没有。

  “我认识江野二十年。我了解他的一切,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他怕黑你知道吗?他小时候睡觉要开灯。他怕打雷,每次打雷就往他妈房间跑。你能吗?”

  夏桐擦干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不需要了解他的一切。”夏桐说,“我只需要了解他现在想要什么。”

  宋凌薇的眼神变了。

  “他现在想要的,是我。”夏桐说,“这就够了。”

  宋凌薇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把口红涂完,抿了抿嘴,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

  “夏桐。”

  “嗯。”

  “羊肉串,确实好吃。”宋凌薇说,“我不是客气,是真的。”

  她说完,拿着包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越来越远。

  夏桐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不是化妆的效果,是兴奋的。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那个下着雨的夜晚,江野第一次推开她的店门。

  浑身湿透,扣子扣错,手在发抖。

  她当时以为他是喝多了,或者被抢劫了。

  后来她问过他一次,他只说“家里有点事”,就没再提。

  今晚,她突然懂了。

  “家里有点事”……拒绝联姻,被父亲当众扇耳光,手机被没收,司机被支走。

  一个人从上海开车到哈尔滨,开了三个小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然后他看到一家亮着灯的烧烤店,就走了进去。

  夏桐的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这些细节是怎么拼凑出来的,可能是赵雅芝无意间提过,可能是江野偶尔说过半句,也可能是她自己从那些碎片里拼出来的。

  但她知道,那晚他走进她的店,不是偶然。

  是走投无路。

  而她给了他二十串羊肉。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身走出洗手间。

  江野在走廊里等她。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

  他在等她。

  “怎么这么久?”

  “遇上你前女友了。”

  江野的表情冷了一下:“她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她认识你二十年,了解你的一切。说你怕黑,怕打雷。”

  江野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怕黑是真的,怕打雷也是真的。还有吗?”

  夏桐摇了摇头。

  “不用。我不需要知道你以前的事。我只看你以后怎么对我。”

  江野沉默了两秒。

  走廊里的灯昏黄,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连我小时候尿床的事都告诉你。”

  夏桐被他逗笑了。

  “行。那你先告诉我,你领带是不是故意的?跟你妈的旗袍一个色,跟我的裙子也一个色。”

  江野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夏桐看到了,没拆穿。

  她挽着他的手臂,走出了走廊。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响,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

  夏桐看了一眼宋凌薇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

  杯子还在,红酒还剩半杯。

  口红印在杯沿上,颜色很深。

  夏桐收回目光。

  她不想知道那半杯酒后来怎么样了。

  她只知道,今晚,她赢了。

  不是赢了宋凌薇,是赢了自己。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配得上站在这个水晶灯下面。

  不是因为裙子,不是因为江野,是因为她自己。

  她的手艺,四代人传下来的。

  她的底气,十六岁开始攒的。

  谁拿不走。

  而她不知道的是,宴会厅二楼的露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隔着玻璃门看着这一切。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得像哈尔滨一月的冰面。

  他的五官跟江野有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严厉。

  “江总,不去跟江野说句话?”旁边的人问。

  “不用。”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今晚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个烤串的姑娘。”

  他把酒杯放下,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出露台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桐正挽着江野的手臂,笑得眼睛弯弯的。

  男人收回目光,消失在走廊尽头。

  上海的冬夜不比哈尔滨暖和,但夏桐觉得,有他在的地方,哪儿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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