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再次掀起时,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丁程鑫盯着马嘉祺骤然绷紧的侧脸,刚才那瞬间的恍惚像电流窜过神经——走廊的光影、刘耀文和宋亚轩打闹的声音、甚至马嘉祺袖口那点粉笔灰的位置,都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演练通知。”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油墨晕染的边缘突然让他想起七岁那年被雨水泡烂的画。他没再往下说,只是拽着马嘉祺往楼梯口走,“去天台。”
“等等!”马嘉祺反手抓住他,目光扫过走廊里茫然的人群,“不能就这么过去。”他转向刚冲上来的刘耀文和宋亚轩,语速极快,“你们两个,去把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叫到天台,就说……有紧急情况。”
刘耀文还想追问,却被宋亚轩一把拉住。宋亚轩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他刚才在楼梯间低头捡笔时,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帆布鞋后跟沾着片干枯的香樟叶——那是天台栏杆下才有的落叶。
“知道了。”宋亚轩拽着刘耀文往楼下跑,经过公告栏时,他特意停了半秒。那张泛黄的旧报纸还贴在那里,被风吹得卷了边,这次他看清了日期:20XX年6月15日,标题是“江城上空出现异常光轨,专家称暂不影响市民生活”。
同一时间,严浩翔正对着平板电脑皱眉。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14点58分时,他突然发现上周存的云文档全变成了乱码,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顽固地亮着,命名是“7”。贺峻霖凑过来时,手腕上的电子表突然发出短促的蜂鸣,表盘里的指针像疯了似的转圈,最后定格在倒转的“6:15”。
“这表坏了?”贺峻霖刚想把表摘下来,就被严浩翔拽着往楼梯间跑,“干什么去?”
“宋亚轩刚才来消息,说马嘉祺他们在天台等我们。”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发飘,他口袋里的U盘硌得慌,那是早上在学校旧物箱里捡到的,外壳刻着个模糊的“凯”字。
张真源是在医务室整理药品时察觉到不对的。第三排药架上的碘伏棉签,明明刚才数过是十七根,转身再看就变成了九根——这个数字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七年前他转学那天,同桌送的钢笔上就刻着“9”。当刘耀文撞开医务室门时,他正捏着那根钢笔发愣,笔帽上的温度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像有人刚递给他似的。
天台的铁门这次是锁着的。丁程鑫正用消防斧劈锁,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雾气里荡开。马嘉祺站在栏杆边,看见青灰色的雾又漫到了操场边缘,这次他注意到雾里藏着细碎的光点,像被揉碎的星子,正沿着某种规律游动。
“来了!”贺峻霖最先跑到,他指着自己的电子表,“你们看这个时间,倒着走的!”
张真源把钢笔塞进校服口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锁“咔哒”一声断了。丁程鑫推开铁门,所有人都愣住了——敖子逸还站在栏杆边,手里的怀表敞开着,照片上三个少年的笑脸在雾里忽明忽暗。
“你们来了。”敖子逸转过身,这次他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直直看向马嘉祺,“看来,有人记住了。”
马嘉祺的指尖在栏杆上划过,摸到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他“上一次”情急之下抓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这雾,这重复的时间……”
“时空折叠。”严浩翔突然开口,他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不知何时调出了江城的卫星云图,七年前的异常光轨正以红色线条标注出来,“七年前的6月15日,这里发生过同样的事。”
贺峻霖突然“啊”了一声,他想起自己爷爷是气象局的,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七年前那天,江城的雷达监测到三个异常信号源,像三颗流星,坠落在江城一中的方向。
“那三个人……”宋亚轩的声音发紧,他指着雾中再次浮现的三个轮廓,“他们是谁?”
这次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些,能看出左边的人背着黑色双肩包,中间的人手里似乎握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右边的人站姿笔挺,像棵沉默的树。敖子逸合上怀表,金属盖碰撞的声音让雾里的人影顿了顿。
“他们是钥匙。”敖子逸的声音很轻,“也是……上一次的我们。”
话音刚落,天台上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刘耀文下意识把宋亚轩往身后拉,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胳膊——像穿过一道虚影。宋亚轩惊叫一声,看着自己的指尖变得透明,正慢慢融进雾里。
“不好!”丁程鑫想冲过去,却被马嘉祺死死拽住。马嘉祺的眼睛盯着地面,那里的瓷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裂缝里渗出青灰色的雾,“空间在瓦解!”
张真源突然想起医药箱里的急救毯,他猛地扯开包装,把银色的毯子铺在地上:“快站上来!这东西能反射热量,说不定……”
他的话没说完,严浩翔已经拽着贺峻霖跳了上去。刘耀文一把将宋亚轩推到毯子中央,自己的半个脚掌还踩在裂缝上,鞋跟瞬间变得透明。马嘉祺和丁程鑫同时跳上来,最后是敖子逸,他起跳时,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来,掉进了裂缝里。
“别动!”敖子逸想去捡,却被雾里的人影拦住了。这次,他们能听清人影的声音了,左边的那个带着点笑意:“别捡了,小逸,那表早就该留在这里了。”
中间的人影往前一步,雾气在他身前散开,露出校服上的校徽——和他们现在穿的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道金色的镶边。“你们能记住两次循环,已经很不错了。”他的声音很稳,像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孩子,“下次雾起来时,去图书馆三楼,找编号是715的书。”
右边的人影一直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教学楼的方向。那里,青灰色的雾气正顺着窗户往里灌,高一(3)班的教室里,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响。
“时间不多了。”中间的人影说,“记住,别相信镜子里的东西,别在雾里数台阶,还有……”他顿了顿,看向马嘉祺和丁程鑫,“你们俩的默契,比你们想象的要早很多。”
雾气再次翻涌起来,三个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宋亚轩突然想起什么,大声问:“你们是谁?!”
最后消失的是左边的人影,他笑着挥了挥手,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等你们找到那本书,就知道啦……对了,告诉耀文,他上次藏的棒球,在器材室第三排柜子后面哦。”
刘耀文猛地愣住——他藏棒球的事,是上周才做的,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雾气彻底散去时,天台上的裂缝消失了,阳光重新落在香樟树上,蝉鸣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声音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贺峻霖的电子表恢复了正常,指针稳稳地指向15点整,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距离下次雾起,还有16小时。
马嘉祺低头看着银色急救毯上的众人,宋亚轩正抓着刘耀文的手腕检查他的脚,张真源在给丁程鑫处理刚才劈锁时被划伤的手,严浩翔在快速敲击平板,贺峻霖在记录刚才人影说的话,敖子逸望着怀表掉落的地方,若有所思。
“所以。”马嘉祺开口,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下次循环,我们去图书馆?”
丁程鑫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划伤的掌心——那里的伤口形状,和他刚才在走廊公告栏上看到的旧报纸边缘,惊人地相似。
“还有。”宋亚轩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光,“刚才那个人说,耀文藏的棒球在器材室?”
刘耀文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是……那是我准备校庆用的!”
张真源忍不住笑了,笑声在阳光下散开,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严浩翔推了推眼镜,把平板转向大家:“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有线索了。715号书,图书馆三楼。”
贺峻霖把电子表调到倒计时模式,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15:59:58,15:59:57……
“还有16小时。”丁程鑫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足够我们准备了。”
马嘉祺看向教学楼的方向,刚才人影指向的高一(3)班窗口,窗帘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露出空荡荡的教室。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暑气和樟树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像旧书页一样的香气。
这次,他们不会再让时间白白流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丁程鑫的口袋里,多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是用一种很旧的钢笔写的:“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