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檐下悬着的琉璃风铃被晚风撞得叮叮轻响，细碎声响揉进屋内安静的光景里。萧玉垂眸捻着银针，指尖穿梭在素色锦缎的绣纹间，忽然听见窗沿一声轻响，她指尖顿住，从容放下了手里的绣活。

“下次记得走正门宫门，府里的下人从不会拦你。”萧玉侧过半边侧脸，眼尾漫开一点浅淡笑意。

青恪脚踩窗沿翻落地，指尖局促挠了挠后颈，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四公主，属下已经彻查清楚，祭祀大典的事，的确是萧珣手下的人做的。”话音落，他全无半分拘谨，自顾走到桌旁捞起一枚蜜渍果子，咬开果皮，清甜果香漫开在屋里。

萧玉抬眸静静望着他，唇角笑意更深，指尖拾起案上一枚铜铃，指腹缓缓摩挲铃身纹路，眼底藏着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此事本就在我的预料之内。”

翌日天刚破晓，肃穆的金銮大殿内早已挤满文武百官，此起彼伏的争辩声搅得殿内气氛紧绷，烛台上燃着的烛火被人声震得微微摇曳。萧玉静立在百官末排，垂着双目，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藏着的铜铃，冷眼旁观楚朝与萧珣针锋相对的对峙，不插话、不动作，明明身在局中，却像隔了一层薄纱的观棋人。

“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楚朝话音刚落，站在阶下的陌生男子骤然从袖中抽出锋利匕首，寒光直朝着楚朝心口刺去。殿内百官瞬间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萧玉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冲上前，硬生生挡在楚朝身前。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入她的肩窝，一阵剧痛席卷全身，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自唇角呕出，身躯直直软倒下去。

青芳脸色煞白，快步冲上前稳稳接住萧玉发软的身子，声音止不住发颤：“四殿下！”

一旁立着的邓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

楚朝被身旁的傅九及时护着退到廊下，望着倒在地上的萧玉，心口骤然一紧，失声唤道：“萧玉！”整座大殿乱作一团，人人面露惶恐。

待到暮色再度降临，萧玉被宫人小心翼翼送回寝殿静养，床榻边燃着安神的淡香。楚朝独坐书案前，指尖反复摩挲手里的卷宗，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不解：她近来从未与萧玉有过半分往来，对方为何要不顾性命，在朝堂之上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刀？

次日天光微亮，肩头撕裂般的疼痛便将萧玉唤醒，她撑着手臂艰难坐起身，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守在床边的青芳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眼眶泛红，语气满是心疼：“四殿下，您这般以身入局，拿自身安危做筹码，实在太过不值。”

萧玉抬眼望向窗外朦胧晨光，浅淡一笑，语气平静却藏着深远谋划：“唯有如此，这盘困局，才能继续走下去。”

二人话音未落，门外侍女轻步走入，垂首低声禀报：“四殿下，邓太傅在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