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被夜风撩得轻轻晃动,映得床榻上人的眉眼满是倦意。“不见。”萧玉翻了个身,后背肩头的伤口微微扯着发疼。这些日子,一边要收拾妹妹留下的一堆烂摊子,一边还要周旋朝堂无休止的尔虞我诈,她早已心力交瘁,半点多余应酬的精力都挤不出来。
守在帐外的青芳敛着眉眼,轻步退至殿门。廊下夜风卷起她的衣摆,她垂着双手,缓步走到阶下立着的邓弈身侧,语声放得柔和:“四公主旧伤未愈,现下已经安歇了,邓太傅不如改日再来拜访。”
邓弈垂眸听完,修长指尖无意识收拢了袖中褶皱,眉头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不曾多问半句客套话,只淡淡颔首,转身踏着月色缓步离去。
一夜清宁,天光破开薄雾漫入寝殿。
萧玉草草洗漱完毕,伸手拉开雕花木门,晨光落在她浅淡的眉眼间。
“青芳,前些日子我命人裁制的那批衣裳,妥善收好了吗?”
青芳连忙快步上前垂首回话,指尖轻轻拢了拢垂落的鬓发:“回殿下,尽数妥帖存放在库房,未曾有半点褶皱。”
萧玉抬眼望向天边柔和的朝阳,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今日是邓太傅生辰,东西备好,我们也该动身赴太傅府了。”
“奴才明白。”青芳躬身应下,转身去库房取备好的贺礼。
太傅府朱漆大门前,守门小厮远远望见萧玉一行人缓步走来,慌忙快步迎上前,弯腰躬身,神色局促:“四公主大驾光临,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奴才这就入内通报太傅大人!”
青芳目光淡淡扫过小厮,未曾开口,只微微侧过身,抬手轻扶萧玉臂弯,护着她径直踏过门槛,小厮见状不敢阻拦,只得慌忙跟在后头。
院内青竹随风轻晃,邓弈自西厢房缓步走出,衣袂沾着淡淡的墨香,躬身向萧玉行礼,语气温和:“四公主,未曾料到您竟来得这般早。”
萧玉眼尾弯起一抹浅笑,全然没有朝堂之上的疏离拘谨,自顾抬步往府内庭院走去,步履从容,仿若踏入自家院落一般自在:“今日乃是太傅生辰,本宫又怎敢随意怠慢?”
邓弈紧随她身侧,轻声回道:“四殿下切莫同臣说笑。”
“青芳。”萧玉淡淡出声。
身侧的青芳立刻上前,双手捧着叠得整齐的锦盒,递到邓弈身后随从手中,脊背始终微微躬着,分寸周全。
“这五套新衣是给太傅的生辰贺礼,另外还有数箱晶珠玉石,先前拿不准太傅偏爱何物,便一并备下了。”萧玉侧头望向邓弈,语气闲散从容。
邓弈对着萧玉深深一揖,神色郑重:“臣多谢四殿下厚赐。”
萧玉目光落向廊下石桌上摆放的棋盘,笑意更柔:“早听闻太傅棋艺卓绝,不知今日可否赐教臣一局?”
邓弈抬眼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淡温软:“能与殿下对弈,是臣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