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惊残梦(二)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疼？像被人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闷得喘不过气。他看着窗外，明明是大好的晴天，他却觉得心里冷得慌，好像丢了什么顶重要的宝贝，怎么找都找不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滴——剧情修正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男主沈逸之偏离主线剧情，已启动强制修正：删除男主对女主花知薇的爱意记忆，修正男主人生轨迹。】

【主线剧情提示：男主沈逸之，年少有为，最终官至一品首辅，成为皇帝肱股，应当迎娶礼部尚书张大人的嫡女张婉宁为妻，张婉宁端庄贤淑，助男主仕途平稳，符合剧情走向。当前偏离度：100%，修正完成，记忆清除完毕。】

沈逸之猛地一震，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捂住脑袋，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无数碎片一样的记忆在脑子里闪过去——御花园假山后躲着送馒头的小姑娘，落晖楼里醉醺醺挑眉逗他的公主，抱着他的袖子掉眼泪，说“我们一起被骂，我也不怕了”……那些画面，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撕碎，顺着脑海流走，抓都抓不住。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有那片空落落的疼。

他闭着眼睛歇了好一会儿，头疼才慢慢退下去。再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关于对花知薇的那点心思，好像一下子就淡了。他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得昨天他去接她，记得他说要娶她，可那种滚烫的喜欢，那种愿意放弃一切也要护着她的心思，却没了。

他只剩下一种茫然：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为什么会想要娶她？

【系统再次提示：请男主牢记主线任务，官至一品，迎娶张婉宁，远离荒唐公主花知薇，不要再次偏离剧情。】

机械音消失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一声，聒噪得很。沈逸之捡起笔，慢慢擦干净桌上的墨汁，他看着那张还没写的奏折不发一言，昨天那种非她不可的勇气，像被风吹走了，只剩下说不出的怪异。

他确实应该娶张婉宁。礼部尚书张大人是他的座师，张婉宁他见过一次，在去年的赏花宴上，端庄文静，知书达理，配他正好，家世相当，对他的仕途也有帮助。满京城谁都说，沈尚书和张嫡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之前为什么要发疯，非要去碰花知薇？

可心里那股怪怪的感觉，就是散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刻在骨头里，就算记忆删了，感觉还在。他只要一想到，再也不能靠近花知薇，再也不能看着她笑看着她闹，心里就闷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拿起昨天写好的那纸婚约草稿，指尖捏着纸边，只要揉一揉，就能毁了这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可他捏了半天，就是下不去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毁，这是你要的，你不能毁。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毁了吧，你本来就不该要这个，你要娶的是张婉宁，你要当你的一品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