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药香萦绕，近距离心动

校医务室里暖烘烘的，消毒水混合着淡淡的艾草香，营造出安稳的氛围。值班的校医刚好外出办事，只剩下空旷的房间，靠墙的储物柜里摆放着备用的校服外套、感冒药和各类应急用品。

姜宁松开攥着陆衍衣袖的手，转身走到储物柜前翻找干净校服，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她下意识回头，恰好看见陆衍抬手褪去湿透的黑色校服外套，少年紧实流畅的肩背线条映入眼帘，腰腹有着常年训练打磨出的利落肌肉轮廓，没有多余的赘肉，冷白的肌肤被雨水浸得泛着微凉的光泽。

姜宁瞬间慌得转过头，脸颊爆红，双手捂住眼睛，指尖却悄悄留出一条缝隙，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长到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和异性有过这样近距离的独处，更何况是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陆衍。

陆衍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动作一顿，迅速拿过干爽的校服披在身上，扣好纽扣，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

“没、没关系！”姜宁慌忙放下手，背对着他平复慌乱的情绪，伸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风寒感冒药，还有一杯一次性纸杯，接好饮水机里的温水，递到他面前，“快把药喝了，雨水淋久了很容易发烧。”

陆衍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收回手。他低头看着杯里温热的水，还有拆开包装的感冒药，沉默几秒，仰头把药片送入口中，温水顺着喉咙滑下，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姜宁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悄悄打量着他。换上干爽校服的陆衍，恢复了平日里清冷挺拔的模样，只是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脆弱。她忍不住轻声开口：“你明明可以在车子里躲雨，为什么非要跑上来帮我关窗户？”

陆衍放下空纸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垂眸避开她的视线，用最官方的理由搪塞：“雨水打湿书本会影响你上课，属于我需要兼顾的日常照料范围。”

又是这套标准答案。姜宁轻轻叹了口气，明明心里清楚这只是借口，却没有办法戳破。她很清楚，陆衍被牢牢束缚在雇主和保镖的界限里，不敢越雷池一步，哪怕心动翻涌，也要硬生生压在心底。

“陆衍，你会不会觉得很累？”姜宁托着腮，眼神认真地望着他，“每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的安全，不能拥有自己的课余生活，不能像别的男生一样打球、出去玩，一直紧绷着神经，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事。”

这个问题，戳中了陆衍深藏多年的心事。他从小就被送往严苛的特训基地，没有父母庇护，没有无忧无虑的童年，生存就是他唯一的课题。来到姜家保护姜宁，是他目前唯一稳定的归宿，也是他答应恩人需要完成的约定。

他抬眼看向姜宁清澈温柔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很快又被冷静覆盖：“这是我的工作，习惯就好了。”

“可是习惯不代表心甘情愿。”姜宁往前微微凑近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药香混着少女身上清甜的栀子香水味，将陆衍整个人包裹住，“你也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用永远围着我打转。”

陆衍的呼吸微微一滞，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香气，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庞，长长的睫毛，粉嫩的唇瓣，心底压抑的情绪差点冲破防线。他猛地往后靠了靠，拉开安全距离，绷紧下颌线：“我的职责就是守护你，这就是我现阶段的全部生活。小姐，我们该回教学楼了，快要上课了。”

他刻意转移话题，强行结束这场走心的对话，用理智把快要失控的心绪拉回正轨。姜宁看出了他的逃避，心里微微失落，却也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站起身：“好，我们回去吧。”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被冲刷得格外清新。陆衍依旧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默默为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全程沉默不语。

回到教室门口，姜宁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转身塞进陆衍的掌心：“刚刚感冒药太苦了，含一颗糖缓一缓吧。”

温热小巧的糖果落在掌心，陆衍低头看着那颗橘色的水果糖，捏在手心，没有立刻拆开。等姜宁走进教室之后，他才慢慢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冲淡了残留的药苦，一点点漫进心底。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刚下过大雨，操场积水严重，体育老师干脆改成室内自由活动，让大家留在体育馆休息聊天。班里几个和姜宁关系不错的女生拉着她坐在看台聊天，话题依旧绕不开陆衍。

“宁宁，你跟你家保镖单独相处的时候，会不会很尴尬啊？他话那么少。”

“何止尴尬，我感觉他浑身都是警戒线，谁靠近你，他就防备谁。不过今天下雨他冲上楼给你关窗户，也太苏了吧。”

姜宁指尖绕着头发，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只是尽本职工作而已。”嘴上这样说着，脑海里却全是医务室里近距离相处的画面，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就在大家闲聊的时候，体育馆入口出现了陆衍的身影。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径直走到看台下方，抬头看向姜宁：“张叔送来的红糖姜茶，刚煮好的，趁热喝，避免淋雨着凉。”

全班女生瞬间发出小声的惊叹，姜宁愣在原地，快步跑下看台，接过温热的保温桶，触手滚烫。她抬头看向陆衍，少年眉眼在场馆灯光下格外柔和，不等她开口道谢，他就转身回到体育馆门口值守，安静守在那里，不打扰她和朋友相处。

姜宁打开保温桶，甜辣的姜茶香扑面而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路暖到心底。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终于明白，陆衍的爱意从来都不是直白的告白，而是藏在雨天的窗户、驱寒的姜茶、御寒的外套里，小心翼翼，克制又深沉。

雨过天晴，夕阳重新刺破云层，洒下温柔的金光。放学时刻如约而至，陆衍照旧护送姜宁走向校门口的轿车，一路上，少女攥着保温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不想一直隔着身份遥遥相望，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敲开少年紧闭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