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课堂余光，无声偏爱

第二天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姜宁就被生物钟准时唤醒。她匆匆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校服，对着镜子打理好长发，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餐。

陆衍早已等候在别墅门口，一身整洁的黑色校服，身姿笔挺，昨天姜宁送给他的那件黑色针织外套，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得出来被精心收纳过。看见姜宁走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拉开轿车后座的车门，动作流畅又熟练。

“早上好。”姜宁坐进车里，主动和他打招呼，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件外套上。

“早上好，小姐。今日路线已重新规划，避开了早高峰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会比平时早五分钟抵达学校。”陆衍说完，关好车门，走到副驾驶落座，全程保持着专业保镖的话术，没有多余的寒暄。

姜宁轻轻“哦”了一声，心里难免泛起小小的失落，原来昨天晚上的温柔，真的只是一时的例外。她靠着车窗，看着沿途掠过的街景，手里捏着书包里的英语单词本，却怎么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背诵，视线总是透过座椅缝隙，偷偷落在陆衍的背影上。

车子平稳驶入私立贵族高中的校门，陆衍率先下车，绕到后座开门，伸手挡住车门顶端，防止姜宁磕碰。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练习了上千遍，熟练到成为肌肉记忆。

“课间如果需要出教学楼，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一直在教学楼楼下待命。”陆衍叮嘱完，目送姜宁走进教学楼，才转身走到教学楼侧面的梧桐树荫下，靠着树干站定，目光牢牢锁住姜宁班级所在的三楼窗口。

这是他一整天的固定位置，不打扰课堂秩序，又能在突发状况发生时，以最快速度冲上楼。班里的同学早就习惯了楼下这个清冷的少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姜宁专属的保镖，不近人情，唯独对姜宁格外上心。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公开课，整个年级的老师都会来听课，班主任特意把姜宁安排在了靠窗的前排位置，方便展示班级学生的学习状态。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姜宁的练习册上，她握着笔演算习题，思绪却总是飘向窗外。

她微微侧过头，顺着窗户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梧桐树下的陆衍。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查看手机里的安保地图，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感。

后座几个女生趁着老师板书的空隙，小声凑在一起八卦，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姜宁的耳朵里。

“你们看楼下那个陆衍，简直就是24小时黏着姜宁，也太忠心了吧。”

“忠心是忠心，就是太冷了，上次我不小心撞到姜宁，他那个眼神吓得我半天没缓过来。”

“我倒是觉得他偷偷在意姜宁，昨天傍晚姜宁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就冲上去抱住人家腰了，我刚好在路边看见了，那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姜宁听见这句话，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演算题目，笔尖却不小心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原来昨天那一幕，不止被她记在心里，还被旁人看见了。她忍不住悄悄咬了咬下唇，心里既慌乱又隐秘的欢喜。

公开课进行到一半，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原本晴朗的天空快速聚拢乌云，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窗上。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班主任立刻叮嘱同学们收好窗边的书本，防止被雨水打湿。

姜宁靠窗的位置，很快就被斜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桌面，数学课本瞬间洇开大片水渍。她慌忙伸手去收拾，可雨势越来越大，根本来不及阻拦。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被轻轻推开，陆衍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快步走到窗边，伸手稳稳关上了玻璃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雨跑上了三楼，校服肩膀已经被雨水浸透，深色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发丝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他全程没有打扰正在讲课的老师，动作轻缓又迅速，关好窗户之后，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默默放在姜宁的桌角，而后微微颔首，转身安静退出教室，重新回到楼下值守。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让教室里所有同学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冷漠寡言的陆衍，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顾一切冲进教学楼，只为帮姜宁关上一扇窗户。

班主任愣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讲课，可班里再也没有人能静下心听课，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姜宁身上。姜宁捏着桌角温热的纸巾，望向窗外雨幕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他明明可以在楼下等着雨水变小，明明可以发消息提醒她关好窗户，却偏偏选择亲自上楼，冒雨为她解决麻烦。这已经超出了基础的安保职责，是藏在规矩之下，独属于她的无声偏爱。

下课铃声响起，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姜宁抓起雨伞，快步跑出教室，冲到楼下梧桐树下。陆衍正靠着树干，用纸巾擦拭着湿透的肩膀，看见她跑过来，立刻站直身体，眉头紧锁：“小姐，怎么下来了？外面雨太大，赶紧回教学楼里。”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姜宁把手里的伞举到他头顶，挡住飘落的雨水，眼底带着心疼，“学校医务室有干净的备用外套，我带你去换一下，不然会感冒的。”

“不用麻烦，不影响值守。”陆衍下意识拒绝，依旧坚守着保镖的本分。

姜宁却执意拉住他的衣袖，软软地坚持：“必须去，你生病了，就没有人保护我了，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对不对？”

她搬出安保职责当理由，让陆衍无从反驳。看着女孩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陆衍最终妥协，跟着她走向医务室。

走廊的廊灯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雨声作为背景音，安静又缱绻。姜宁心里清楚，陆衍一直在拼命推开多余的羁绊，可他下意识的行动，早就出卖了藏在心底的心意。克制再多，偏爱也会从细节里偷偷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