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庄园的地下琴房,是陆晏宁特意为商时妤准备的。
隔音效果极好,装修奢华,里面摆满了各种名贵的乐器。但商时妤最喜欢的,还是角落里那把黑色的Fender吉他。
那是“S”曾经用过的同款。
此时,商时妤正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弹奏的是一首极其复杂的弗拉明戈独奏曲。
激昂、热烈、带着一种决绝的爆发力。
她完全没注意到,琴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晏宁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沉沉地看着里面的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侧。此刻的她,眼神专注而狂热,手指在指板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得可怕。
那种指法……
陆晏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轮指”与“扫弦”的完美结合,是弗拉明戈吉他中最难掌握的技巧之一。
而在京市的音乐圈,能把这种技巧用到极致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五年前突然横空出世,又突然销声匿迹的神秘吉他手——“S”。
据说“S”是华裔,才华横溢,性格孤傲,从不露脸,只在网上发布演奏视频。他的每一场演出都一票难求,被誉为“上帝吻过的双手”。
但五年前,“S”突然宣布隐退,从此杳无音信。
陆晏宁曾有幸在一场私人音乐会上听过“S”的现场。
那种震撼,至今难忘。
而现在,这种震撼,正在他的琴房里重演。
商时妤弹完最后一个音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摘下耳机。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晏宁。
“阿宁?”商时妤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吉他放下,“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卧槽!吓死爹了!他站多久了?听到没有?】
陆晏宁走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钢琴上,语气平淡:“刚来。弹得不错。”
“啊?还行吧,瞎弹的。”商时妤干笑道,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瞎弹个鬼!那是S的成名曲《火之舞》!陆晏宁这种音乐发烧友肯定听出来了!完了完了,要掉马了!】
“瞎弹?”陆晏宁挑眉,走到她面前,拿起那把吉他,“这首曲子,叫《火之舞》。是‘S’的代表作。”
商时妤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知道!】
“你听过?”商时妤强装镇定。
“听过。”陆晏宁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脆响,“五年前,我在维也纳听过‘S’的现场。他的指法,和你刚才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商时妤:“尤其是那个小指勾弦的动作,那是‘S’独有的习惯。”
商时妤后背一阵发凉。
【系统!系统!救命!有没有那种‘一键失忆’的道具?或者‘瞬间转移’?】
系统:【宿主请冷静。根据检测,陆晏宁目前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建议宿主继续装傻。】
装傻?怎么装?
商时妤咬了咬牙,决定铤而走险。
“阿宁,你是在怀疑我是‘S’吗?”商时妤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S’是男的!我是女的!而且‘S’五年前就隐退了,那时候我还在盛家受气呢,哪有时间学吉他?”
【哼,赌一把!反正我也没露过脸,谁知道S是男是女?】
陆晏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确实,“S”对外宣称是男性。
而且,五年前的商时妤,确实还在盛家那个泥潭里挣扎。
难道……真的是巧合?
“也许吧。”陆晏宁放下吉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可能是我多心了。你的指法,确实和‘S’很像。”
商时妤松了一口气,【吓死宝宝了。】
“不过……”陆晏宁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她,“既然你对吉他这么有研究,这张票,你应该会感兴趣。”
商时妤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S”回归演唱会?!这怎么可能!“S”不是隐退了吗?谁办的演唱会?】
“这是主办方刚刚送来的。”陆晏宁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据说,‘S’要复出了。首场演出就在京市,下个月。”
他顿了顿,凑近商时妤耳边,低声道:“听说,主办方花了大价钱,才请动‘S’出山。而且,‘S’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由陆氏集团承办。”
商时妤手里的邀请函差点掉在地上。
【陆氏承办?那不是陆晏宁的公司吗?谁在搞鬼?难道是系统?】
系统:【宿主,这是为了增加剧情刺激度。放心吧,演唱会那天,我会帮你处理好身份问题的。】
商时妤:【处理个屁!到时候我上台一弹,不就全暴露了吗?】
“怎么?不想去?”陆晏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心情莫名愉悦,“这可是‘S’的复出首演,一票难求。”
“去!当然去!”商时妤咬牙切齿道,“我必须要去看看,这个‘S’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时候我就装病不去!看你怎么拆穿我!】
陆晏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
接下来的几天,商时妤过得提心吊胆。
她不敢再去琴房练琴,甚至连吉他都不敢碰。生怕陆晏宁再看出什么端倪。
但陆晏宁似乎并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反而对她更加温柔体贴。
只是,商时妤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直到那天晚上。
商时妤正在书房查资料,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S小姐】。
商时妤心里一紧,点开邮件。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很黑,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坐在舞台中央,抱着吉他。
灯光亮起。
女人转过身,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手势,分明就是商时妤!
视频里,她正在弹奏《火之舞》。
而视频的最后,出现了一行字:【S小姐,好久不见。我们该谈谈了。】
商时妤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谁?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这是原著剧情的修正力。‘S’的身份迟早要曝光,这是剧情安排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
【建议宿主:将计就计。】
商时妤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复邮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晏宁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商时妤迅速关掉手机屏幕,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看到一条新闻,有点吓人。”
“什么新闻?”陆晏宁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的手机。
“就是……关于‘S’的。”商时妤硬着头皮说,“听说‘S’要复出了,网上都在传,说‘S’其实是个女人。”
陆晏宁倒牛奶的手一顿。
“哦?还有这种说法?”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啊。”商时妤观察着他的表情,“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炒作?”
“也许吧。”陆晏宁把牛奶递给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不过,如果‘S’真的是女人,那她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商时妤喝了一口牛奶,试图压下心里的慌乱。
【他肯定知道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这牛奶里不会有毒吧?】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陆晏宁看着她僵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里面加了蜂蜜,安神的。”
商时妤硬着头皮喝完了牛奶。
“早点睡。”陆晏宁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S’的演唱会,我订了VIP包厢。”
“就在舞台正上方。”
“视野很好,能看清台上的一举一动。”
说完,他关上房门,离开了。
商时妤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空杯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舞台正上方?陆晏宁你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掉马了!】
……
与此同时,陆晏宁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手里的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走进了维也纳的一家琴行。
时间,是五年前。
而那个女人的身形,和商时妤一模一样。
陆晏宁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S小姐……”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演播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数万人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暗流,在巨大的场馆内涌动。聚光灯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黑暗,将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繁复哥特式黑纱长裙的身影,照得无处遁形。
按照抽签顺序,盛嘉言排在商时妤之前登场。
当那熟悉的钢琴前奏——属于《笼中鸟的葬礼》的标志性旋律响起时,盛嘉言缓缓从升降台上浮现。她脸上挂着悲悯而孤傲的神情,仿佛一位即将赴死的落难公主,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闪烁着楚楚可怜的光泽。
“天哪,这旋律太美了!”
“这就是盛嘉言闭关三个月写的歌吗?简直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直播间的弹幕更是被“女王降临”、“天籁之音”刷屏。
盛嘉言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她微微仰头,眼神看似无意地扫过侧台——那里,商时妤正静静地站着。
商时妤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双手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内心OS:这走调走得,我都替钢琴感到委屈。还有那黑纱裙子,是打算去参加万圣节派对吗?偷来的东西果然穿在身上也不合身啊。)
盛嘉言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心中冷笑。哼,吓傻了吧?没了曲谱,你今晚就是个哑巴。而我,将踩着你的尸骨,戴上这顶偷来的皇冠。
音乐推进,盛嘉言开口了。
不得不承认,盛嘉言的唱功确实是一流的。她对这首歌的演绎无可挑剔,高音凄美婉转,低音如泣如诉,每一个换气、每一个咬字都经过精心打磨。
【主歌】
被囚禁在 黄金的牢笼
看着窗外 灰色的天空
谁偷走了 飞翔的自由
只留下 虚伪的光荣
【副歌】
我是笼中鸟 唱着绝望的歌
羽毛被拔光 还要假装快乐
这华丽的葬礼 是谁的杰作
埋葬了灵魂 换一身 虚伪的壳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评委席上的几位导师也纷纷点头,知名音乐制作人张亚东更是拿起麦克风点评道:“情感充沛,技巧娴熟,这是一首非常成熟的原创作品。盛嘉言,你让我们看到了你作为唱作人的潜力。”
盛嘉言微微鞠躬,眼角的余光却得意地瞥向侧台。她赢了,至少在技术上,她完美地消化了这首歌。
然而,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打分时,演播厅内原本柔和的背景音乐突然中断。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的选手VCR画面一闪,突然切进了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全场哗然。
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
时间显示是昨晚凌晨五点。地点是半山别墅的书房。
画面中,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鬼鬼祟祟地推门而入。她熟练地避开红外线,走到书桌前,用铁丝撬开了抽屉,拿走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紧接着,画面一转,是盛家别墅的地下车库。那个清洁工将笔记本交给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而那个男人转手就将笔记本递给了——盛嘉言的经纪人。
视频的最后,是盛嘉言拿着笔记本,脸上露出狰狞笑容的特写,嘴型分明在说:“商时妤,你死定了。”
“轰——”
演播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盛嘉言的经纪人?”
“天啊!那是偷窃!实锤了!”
“太恶心了!偷了别人的歌,还唱得这么得意洋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反转,刚才的“女王”变成了过街老鼠。热搜榜上,盛嘉言偷歌、#心疼商时妤#以秒速冲上爆点。
舞台上,盛嘉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她惊慌失措地看向后台,看向盛怀瑜的方向,但那里空无一人。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AI合成的!”盛嘉言抓着麦克风,声音颤抖地尖叫,“这是商时妤陷害我!她想毁了我!”
“是不是陷害,听听这个就知道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台传来,不大,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商时妤走了出来。她没有穿华丽的礼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怀里抱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
她走到舞台中央,与盛嘉言并肩而立。
(内心OS:哭?哭给谁看呢?这演技要是去演苦情剧,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可惜,这里是实力的战场。)
盛嘉言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盛小姐说这首歌是你写的。”商时妤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那么请问,这首歌的第二段主歌,原本有一处转调,是为了表达‘挣扎’的情绪,为什么你唱的时候,却把它改成了平铺直叙的大调?”
盛嘉言一愣,她根本没注意过什么转调,她只是照着谱子唱而已!
“我……我觉得那样好听!”她强辩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你觉得那样好唱。”商时妤淡淡地拆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因为你根本不懂这首歌的灵魂。你偷走了我的曲谱,却偷不走我对这首歌的理解。你就像一个穿着皇帝新衣的小丑,以为穿上了华服就是女王,殊不知,在懂行的人眼里,你只是在裸奔。”
说完,商时妤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盛嘉言,她转过身,面对着万千观众,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这首歌,叫《笼中鸟的葬礼》。但在我原本的定义里,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商时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变得狂野而霸气。
“它叫——《审判日》。”
下一秒,吉他声骤起。
不是盛嘉言刚才那种凄美婉转的流行唱法,而是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带有布鲁斯摇滚风格的演绎。强烈的节奏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主歌·变奏】
你偷了我的羽毛 想伪装成凤凰
你偷了我的歌声 想以此称王
你以为 只要声音够响 就能掩盖心慌
却不知 赝品在阳光下 只会更加 肮脏
商时妤的声音带着一种颗粒感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精准地射向盛嘉言的心脏。
【副歌·爆发】
这是审判日 谎言崩塌的声响
看那偷来的皇冠 此刻多么荒唐
你站在光里 却满身是伤
因为 真正的王者 从不屑于 伪装!
【桥段】
(商时妤突然停下吉他,清唱,高音直冲云霄,带着一种蔑视一切的霸气)
烧掉你的剧本 撕碎你的伪装
这舞台 不欢迎 窃贼的 登场!
滚下去!
最后一个“滚”字,商时妤用了一段极高难度的海豚音,如同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演播厅的穹顶,也刺破了盛嘉言最后的心理防线。
盛嘉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舞台上,妆都花了,狼狈不堪。
她输了。不仅仅是输了比赛,更是输了整个人生。
全场起立。没有人喊盛嘉言的名字,所有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同一个名字:
“商时妤!商时妤!商时妤!”
侧台的阴影里,陆晏宁靠在墙边,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盛宏远的电话。
“盛董,游戏结束了。”陆晏宁的声音冷漠如冰,“盛家的股价,我已经让人做空了。明天早上开盘,你会看到盛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至于盛嘉言……她会因为侵犯著作权和盗窃商业机密,面临至少五年的牢狱之灾。”
挂断电话,陆晏宁大步走向舞台。聚光灯下,他走到商时妤身边,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恭喜你,我的女王。”他在她耳边低语,“你加冕了。”
商时妤靠在他怀里,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内心OS:哎呀,这陆晏宁今天怎么这么帅?这怀抱还挺暖和的。不过,这戏演完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跟家里那位“活阎王”大哥交代了?)
陆晏宁身体微微一僵,眉头微挑。女王?他确实是这么觉得。但后面那句……活阎王大哥?
直播虽然切断了,但网络上的余震才刚刚开始。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商时妤刚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压压惊,桌上的座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陈默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捂住听筒,看向陆晏宁:“陆总,是……商氏集团的商时序商总。他在楼下,说是要……接妹妹回家。”
陆晏宁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该来的还是来了。
“让他上来。”陆晏宁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看向商时妤,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别怕,你大哥虽然脾气爆了点,但也是讲道理的人。”
商时妤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些发虚。
(内心OS:讲道理?在商时序眼里,只有“宠妹”和“弄死欺负妹妹的人”两件事。完了完了,我刚才在台上那么狂,大哥会不会觉得我给他丢人了?还是说他会觉得我终于像个商家人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五官与商时妤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加深邃冷硬,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却遮不住镜片后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
正是A市商氏集团现任掌舵人,商时妤的大哥,商时序。
“大哥。”商时妤乖乖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陆晏宁身后缩了缩。
商时序的目光在触及妹妹的那一瞬间,原本满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宠溺。
(内心OS:大哥今天这身西装真帅!这气场,简直两米八!这就是亲哥吗?爱了爱了!)
商时序推眼镜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被妹妹在心里夸了很爽,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严肃。
“陆总,”商时序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让我妹妹在网上被万人唾骂,被泼脏水?”
陆晏宁面色不改,伸手揽住商时妤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侧,直视商时序:“时妤是我的妻子,保护她是我的责任。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商时序冷笑一声,“你的处理就是让她开直播自证清白?陆晏宁,你是怎么做事的?让我妹妹受这种委屈?”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K线图和收购合同。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收购了这次带头造谣的前十大营销号背后的MCN机构。”商时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另外,盛雪妍名下那家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我也顺手买下来了。现在,我是她的债主。”
商时妤听得目瞪口呆。
(内心OS:卧槽!这就是钞能力吗?大哥太霸气了!那个MCN机构起码值好几个亿吧?说买就买?以后我就是商时序的脑残粉!)
商时序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得意,转头看向陈默,命令道:“陈特助,通知法务部,不用发律师函了,直接起诉。我要告到他们把牢底坐穿。”
陈默下意识地看向陆晏宁。
陆晏宁揉了揉眉心,对陈默点了点头:“按商总说的做。”
商时序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他重新看向陆晏宁,语气严肃:“陆晏宁,虽然时妤嫁给你了,但她依然是商家的掌上明珠。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陆老爷子的面子,直接带人砸了你的旭峰传媒。”
陆晏宁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商时序伸过来的手,郑重道:“不会有下次了。商总放心,时妤在我这里,只会比在商家更受宠。”
商时序冷哼一声,显然对这句话持保留态度。
“行了,既然没事了,跟我回家。”商时序拉着商时妤就要往外走,“妈听说你受委屈了,正在家里哭呢,非要我亲自来接你。今晚回老宅吃饭,爸让人从澳洲运了最好的龙虾,给你补补。”
商时妤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求助地看向陆晏宁。
陆晏宁刚要开口,商时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陆总就不用去了,今晚我们要开家庭会议,外人免进。”
陆晏宁:“……”
这还没捂热乎的妹夫,就被大舅哥拒之门外了。
“大哥,晏宁他也……”商时妤刚想求情。
“他?他忙着收拾盛家那个烂摊子呢。”商时序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商时妤手里,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拿着,去买点喜欢的包包首饰,别为了那种人生气,伤身体。密码是你生日。”
商时妤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黑卡,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好笑。
(内心OS:这就是传说中的“爱的供养”吗?大哥太懂我了!这卡里的零估计有好几个吧?嘿嘿,回去一定要给二哥三哥也显摆一下!)
“知道了,大哥。”商时妤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不过……陆晏宁其实挺好的,你别对他太凶了。”
商时序挑眉,醋意大发:“还没嫁出去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照样揍他。”
商时妤破涕为笑。
车子驶入商家庄园的大门,灯火通明的别墅里,隐约传来父母焦急等待的身影。
这一夜,注定无眠。
但对于商时妤来说,这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到最安心的一夜。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商家庄园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仿佛将外界的腥风血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商时妤刚一只脚踏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如同炮弹般从客厅冲了出来。
“小妹!!!”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商时妤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力道撞进了怀里。
商时琛,商家二少爷,A市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圣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抱着自家妹妹,那张平时在手术台上冷静自持的俊脸,此刻写满了惊恐与心疼。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声带受损了吗?有没有被吓到?需不需要二哥现在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商时琛一边说,一边上手就要去摸商时妤的脖子,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商时妤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艰难地推开这张放大的俊脸,无奈道:“二哥,我是去参加选秀,不是去拆炸弹,我好得很。”
*(内心OS:哎呀妈呀,二哥这肺活量可以啊,刚才那一声吼,差点把我耳膜震破。这身上全是消毒水味,看来又是刚下手术台就赶回来了?虽然味道有点冲,但这紧张劲儿……嗯,勉强给你打五星好评吧。)*
正蹲在地上给商时妤拿拖鞋的商时烨动作一顿。
商时烨,商家三少爷,地下赛车界的传奇“夜枭”,此刻穿着一身松垮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大男孩。他抬起头,那张痞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商时妤看了半天。
*(内心OS:三哥这造型……是在cosplay流浪汉吗?头发像个鸡窝似的。不过别说,这颜值确实能打,这乱糟糟的头发反而有种颓废美。就是这眼神,怎么跟看外星人似的盯着我?)*
商时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听到了。
刚才妹妹心里在吐槽他是“流浪汉”和“鸡窝头”!
不仅是商时烨,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的大哥商时序,以及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父母,此刻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商时妤对此一无所知,她换好鞋,看着围上来的一大家子人,心里那股暖流涌动,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行了行了,都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我就是去唱了个歌,又不是去渡劫。”
“怎么不是渡劫!”母亲叶惊华终于忍不住了,冲过来一把抱住商时妤,眼泪哗哗地流,“我的宝贝女儿啊,妈妈在电视上都看到了,那个盛嘉言太坏了!还有那个陆晏宁,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关键时刻竟然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记者,他怎么不替你挡着?不行,明天我就让人去把陆家那小子的腿打断!”
商时妤:“……”
*(内心OS:妈,您这护犊子的逻辑也是没谁了。陆晏宁那是被大哥拦在门外了好吗?而且人家刚才在后台那个拥抱……咳咳,虽然有点紧,但还挺有安全感的。不过妈说要打断他的腿……陆晏宁要是知道自己在丈母娘心里已经是个残疾人了,估计会哭吧?)*
全场寂静。
商时序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幽深。
原来是被自己拦住的?还有,拥抱?安全感?
商时琛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拿出手机:“小妹,虽然陆晏宁是你丈夫,但如果你在他那里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二哥。二哥认识几个骨科专家,打断腿这种事,找专业的比较稳妥,不容易留后遗症。”
商时妤惊恐地看着自家二哥:“二哥,你是认真的吗?那是犯法的!”
“为了你,犯法又怎样。”商时琛理直气壮。
*(内心OS:二哥这脑回路……果然是个只懂拿手术刀的直男。不过,这种无脑护短的感觉……真香!)*
商时烨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把拖鞋塞进商时妤脚里:“行了,别在这儿讨论怎么犯法了。小妹,饿不饿?三哥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麻辣小龙虾,还有澳洲龙虾刺身,管够。”
商时妤眼睛一亮,立刻甩开二哥的“魔爪”,欢呼一声:“还是三哥最懂我!我要吃那个变态辣的!”
一家人簇拥着商时妤走进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中间那盆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格外显眼。
商时妤坐下,戴上手套,刚准备大快朵颐,父亲商宏远突然咳嗽了一声,将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推到她面前。
“咳咳,”商谨礽板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那个……时妤啊,这次的事情,爸爸也有责任,没能保护好你的隐私。这是爸爸的一点心意,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你去买几套房子压压惊。”
商时妤看着那张黑金卡,嘴角抽搐。
*(内心OS:买房子压压惊?爸,您这压惊的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点?不过……我喜欢!这卡看起来比大哥给的那张还要高级啊,是不是里面钱更多?嘿嘿,今晚做梦都要笑醒了。)*
商谨礽看着女儿那副“财迷”样,心里既好笑又心酸。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女儿心里戏这么多?
紧接着,商时序也开口了,他优雅地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法拉利刚出的限量款LaFerrari Aperta,全球只有十辆。本来打算给你当成年礼物的,既然今天你不开心,那就提前给你吧。”
商时妤手里的龙虾差点掉了。
*(内心OS:卧槽!大哥你是在变魔术吗?刚才还说要弄死陆晏宁,现在就送超跑?这法拉利……我在杂志上看过,得要好几千万吧?而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大哥,请受小妹一拜!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唯一的亲哥!)*
商时序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看来这招很管用。
“还有这个。”商时琛不甘示弱,掏出一张名片,“这是瑞士私人银行的黑钻客户卡,以后你看病……哦不,理财,全免手续费,而且可以享受全球顶级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
商时妤:“……”
*(内心OS:二哥,我是身体好,不是林黛玉啊!不过这个医疗团队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以后可以用来给陆晏宁那个加班狂体检,看看他是不是肾虚。)*
正低头剥虾的陆晏宁突然打了个喷嚏。
“最后是这个!”商时烨直接把一张房卡拍在桌上,“我在马尔代夫买了一座私人岛屿,过户手续办好了,名字写的是你。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想见谁就把谁拉黑。”
商时妤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礼物”,彻底懵了。
*(内心OS:天呐,我这是掉进盘丝洞了吗?不对,是掉进钱眼里了!这一晚上的收获比我上辈子加这辈子赚的都多!这就是豪门千金的快乐吗?爱了爱了!以后谁敢惹我,我就用黑卡砸死他,用超跑撞飞他,用私人岛屿闷死他!)*
看着妹妹那一脸“视金钱如粪土(其实心里乐开了花)”的表情,三个哥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宠溺。
虽然妹妹心里吐槽他们是大款、是直男、是鸡窝头,但只要她开心,这点吐槽算什么?
“行了,吃饭吧。”商时序看着妹妹嘴角沾上的酱汁,自然地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多吃点,太瘦了。”
商时妤一边啃着龙虾,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嗯嗯,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哥哥们。你们真好。”
*(内心OS:呜呜呜,虽然他们听不懂我心里的吐槽,但他们是真的爱我啊。盛嘉言,你看到了吗?你费尽心机想要融入的豪门,对我来说只是个避风港。你偷走了我的歌,却偷不走我的家。今晚这顿饭,真香!)*
餐厅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直到——
商时妤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陆晏宁】。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餐桌,瞬间气温骤降至冰点。
商谨礽放下了筷子,商时序推了推眼镜,商时琛拿出了手术刀……哦不,是水果刀,商时烨则直接把玩起了打火机。
四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部手机,仿佛那是个定时炸弹。
商时妤咽下嘴里的虾肉,有些心虚地接起电话:“喂,陆晏宁……”
电话那头传来陆晏宁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是在车里:“时妤,我在你家门口。大哥不让我进去,说今晚是家庭聚会。”
商时妤还没来得及说话,商时序就对着电话冷冷道:“陆总,我说过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今晚,外人免进。”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商时妤:“……”
*(内心OS:大哥,你这也太狠了吧?陆晏宁还在门口吹冷风呢?不过……嘿嘿,大哥刚才那霸气侧漏的样子,简直帅炸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小舅子看姐夫,越看越不顺眼”吗?)*
商时序听着妹妹心里的“帅炸了”,耳根微微一红,轻咳一声:“吃你的饭。”
然而,十分钟后。
管家匆匆跑进来:“老爷,大少爷,陆总……陆总他在门口跪下了。”
“噗——”商时妤一口果汁喷了出来。
*(内心OS:什么?!陆晏宁那个高冷面瘫男,在门口跪下了?这是苦肉计吗?这男人为了追妻也是拼了啊!不过……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商时烨猛地站起来,一脸兴奋:“卧槽,这陆晏宁有点东西啊!为了小妹连脸都不要了?走,出去看看热闹!”
商时妤:“……”
这哪里是豪门修罗场,这分明是豪门喜剧场吧!
商家庄园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外,夜色如墨。
商时妤跟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陆晏宁,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平日里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旭峰传媒总裁,此刻正单膝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没打伞,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转,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孤清又决绝。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卧槽!”商时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真跪啊?这陆晏宁是受什么刺激了?苦肉计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商时妤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内心OS:天呐,这男人疯了吗?这可是深秋的晚上,地上这么凉!虽然知道他是做戏给家里人看,但这膝盖……看着都疼。不过话说回来,这姿势,这眼神,怎么比他在舞台上领奖时还帅?这种破碎感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可是大哥他们在旁边盯着呢,我这时候冲出去扶他会不会显得我很没出息?)*
商时序站在商时妤身侧,听着妹妹心里那番“虽然心疼但更在乎面子”的纠结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迈着长腿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晏宁,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寒光:“陆总,我商家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进了?用苦肉计这一招,你不觉得太老土了吗?”
陆晏宁撑着地面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但他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大哥教训的是。但我今日来,不是为了用苦肉计博取同情,而是作为一个丈夫,来接妻子回家。”
“妻子?”商时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走下来,手里还把玩着那把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陆总恐怕忘了,时妤嫁给你之后,受了多少委屈。刚才在屋里,时妤还说你像个‘加班狂’,是不是肾虚得连家都回不去了?”
商时妤:“……”
二哥,这种虎狼之词你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内心OS:商时琛你个庸医!我那是随口吐槽的好吗!陆晏宁那体力……咳咳,虽然我没试过,但看那腹肌也不像虚的样子啊!哎呀我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应该关注他的膝盖才对!)*
陆晏宁的耳根微微一动,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商时琛:“二弟放心,我的身体很健康,以后会用行动证明,绝对不会让时妤独守空房。”
“你——”商时琛被这虎狼之词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商时烨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双手插兜晃悠下来,一脚踢了踢陆晏宁身边的石子,“陆晏宁,想进我们商家的门,光跪着可不行。听说你旭峰传媒最近投资了一部S级的赛车电影?正好,我最近手痒,想找个陪练。”
他指了指门外那条蜿蜒的山路:“陪我跑一圈,赢了,我就让你进门;输了,你就给我滚回陆家去。”
商时妤吓了一跳。
那条山路可是著名的“死亡弯道”,连专业赛车手都不敢轻易尝试,陆晏宁虽然会开车,但跟商时烨这种职业级的比?
*(内心OS:三哥你这是在谋杀亲妹夫啊!陆晏宁那辆迈巴赫是拿来开会的,又不是拿来飙车的!完了完了,这下陆晏宁肯定进不来了,说不定还得赔上一辆车。虽然他很讨厌,但也不能让他去送死啊……要不,我替他跑?不对,我也不会开啊!)*
陆晏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因为跪得太久,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棵折不弯的松树。
“好。”陆晏宁只有一个字。
他转头看向商时妤,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别怕,我不会输。”
十分钟后,两辆超跑停在了山脚下。
一辆是商时烨那辆改装过的红色法拉利,轰鸣声震耳欲聋;另一辆是陆晏宁那辆低调的黑色阿斯顿·马丁。
商时妤站在观战台上,手心全是汗。
*(内心OS:陆晏宁你个傻子!逞什么能啊!输了就输了,大不了明天再买辆车送三哥就是了!这可是盘山公路啊,万一翻车了怎么办?你要是缺胳膊少腿了,难道让我守活寡吗?呸呸呸,童言无忌!)*
随着商时烨一声令下,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红色的法拉利一马当先,凭借着极致的改装性能和商时烨那狂野的车技,在第一个弯道就拉开了距离。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紧随其后,虽然起步稍慢,但陆晏宁的走位却异常精准,每一次过弯都贴着内线,险之又险地咬住不放。
“这陆晏宁……有点东西啊。”商时序抱着双臂,看着赛道监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哼,花架子。”商时琛冷哼一声,但眼神也没离开过屏幕。
最后一圈。
是一个极其危险的U型急转弯。商时烨猛打方向盘,车身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和滚滚白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晏宁会减速避让时,那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竟然没有刹车!
“他疯了!”商时妤失声尖叫。
*(内心OS:陆晏宁你大爷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三哥垫背啊!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我就把你所有的黑卡都刷爆!把你所有的酒都喝光!把你……把你藏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陆晏宁利用内道的一点点优势,硬生生切入了商时烨的内线。两车几乎是贴在一起过弯,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出弯的那一刻,阿斯顿·马丁凭借着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车头微微领先半个身位,冲过了终点线。
全场死寂。
商时烨把车停在路边,愣了好几秒,才推门下车。他看着紧随其后停下的陆晏宁,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复杂,最后化为一个大大的笑容。
“行啊你,陆晏宁。”商时烨走过去,拍了拍陆晏宁的车顶,“刚才那个弯道,你是真敢赌命啊。”
陆晏宁推门下车,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为了接老婆回家,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是一辆车。”
商时妤再也忍不住,从观战台上冲了下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商时烨,冲到了陆晏宁面前。
“你是不是有病!”商时妤红着眼眶,伸手去摸他的胳膊,“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个弯道那么危险,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陆晏宁一把拉进怀里。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冰凉,但怀抱却很紧,紧得让商时妤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我没事。”陆晏宁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时妤,我赢了。我可以带你回家了吗?”
商时妤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水味,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内心OS:赢了赢了!这个笨蛋赢了!虽然赢了很帅,但他手在抖诶……肯定是因为紧张吧?哼,算你有点本事。不过……被他抱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陆晏宁,你这个大骗子,把我的眼泪都骗出来了!)*
站在不远处的商家三兄弟,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商时烨耸了耸肩:“行了,愿赌服输。这小子虽然车技一般,但胆子够大,配得上咱家小妹。”
商时琛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也就是运气好。不过看在时妤这么担心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他。”
商时序则是面色深沉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
“爸,妈,”商时序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父母,淡淡道,“看来,这只‘癞蛤蟆’,咱们暂时是赶不走了。”
商宏远叹了口气,林婉秋则是抹了抹眼角的泪,笑道:“行了,都进去吧。外面风大,别把孩子冻坏了。既然赢了,就让人家进来喝杯热茶吧。”
陆晏宁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松开商时妤,牵起她的手,对着商家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大哥、二哥、三哥。”
商时妤被他牵着手,有些不自在地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陆晏宁,你抓太紧了。”商时妤小声抗议。
“不抓紧点,怕你跑了。”陆晏宁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而且,刚才某人在心里说要把我藏起来,我这不是配合你吗?”
商时妤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陆晏宁神秘一笑,没有解释,只是牵着她往别墅走去。
商时妤一脸懵逼。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他也重生了?还是说……他也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超能力?
*(内心OS:完了完了,如果陆晏宁能听到我的心声,那我刚才在心里骂他肾虚、骂他鸡窝头、骂他……天呐,杀了我吧!这比输了比赛还丢人!)*
看着商时妤那张瞬间变得五彩斑斓的小脸,陆晏宁心情大好。
虽然被大舅哥刁难,虽然差点车毁人亡,但只要能听到这些可爱的“心里话”,这一切,似乎都值了。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这一夜,对于陆晏宁来说,是通关打怪的胜利之夜;而对于商时妤来说,则是“社死”边缘疯狂试探的一夜。
至于那个关于“读心术”的秘密,就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两人之间悄然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