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急,雨点砸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A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旭峰传媒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得吓人。
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暗流涌动。盛嘉言的逃跑像是一根刺,扎破了陆晏宁原本完美的布局。虽然只是短暂的空隙,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布下了更严密的包围圈。
“查到她去哪了吗?”
陆晏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他俯瞰着脚下这座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都市,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陈默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神色凝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还没有。她反侦察意识很强,出了别墅区就把手机卡扔进了下水道,身上的现金也不多。似乎……是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陆晏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寒光,“准备得再好,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在A市,只要她敢露头,我就能让她瞬间消失。”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烟折断,声音低沉:“去查一下,昨天她说要‘下楼走走’时,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还有,查一下她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哪怕是一个骚扰电话都别放过。”
“明白。”陈默不敢多言,立刻退下。
办公室重新归于死寂。
陆晏宁靠在办公桌沿,抬手捏了捏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盛嘉言跑了,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那个女人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没心没肺,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她逃跑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卡在他当众揭穿陆晏宗挪用公款、将其踢出核心管理层之后。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手里还有后招,而且是足以翻盘的后招。她知道自己暴露后一定会被清算,所以选择提前逃跑,好为自己争取时间,或者……作为谈判的筹码。
那她会把这张底牌打向谁?
陆晏宁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商时妤。
盛嘉言一直就看商时妤不顺眼,两个人明里暗里明争暗斗。如果她手里真的有什么商时妤的把柄,她会不会拿这个来要挟?
商时妤那个女人,看着柔柔弱弱,像只没脾气的兔子,实则心里藏着不少事。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陆太太”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但商时妤的语调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你在哪?”陆晏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公司啊。”商时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怎么了?陆总日理万机,还有空查岗?”
“这几天你多注意安全。盛嘉言跑了,她可能会来找你麻烦。”陆晏宁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然后商时妤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让陆晏宁有些意外:“知道了。”
“就这样?”陆晏宁皱眉,“你……不怕?”
“怕什么?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再说了,她再厉害,还能比我哥哥们更厉害?”商时妤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底气。
陆晏宁:“……”
他差点忘了,商时妤背后站着三个“哥字辈”的大佬。
商时序、商时琛、商时烨——这三个名字,在A市任何一个领域拿出来都是能让对手退避三舍的存在。大哥商时序掌握着商氏集团的半壁江山,手段狠辣;二哥商时琛是心外科的顶尖专家,人脉通天;三哥商时烨更是娱乐圈的顶流唱作人,在赛车圈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如果盛嘉言敢动商时妤,这三个哥哥绝对会让她死得很难看,连渣都不剩。
“好吧。”陆晏宁叹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晚上我让人去接你。”
“嗯,不用了,我今晚有个局,晚点自己回去。”商时妤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陆晏宁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妻子,好像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昨天那条银行到账短信的事,他就派人查过了——那笔钱的来源,指向一个海外匿名版权交易平台。
也就是说,商时妤那丫头,很可能背着他悄悄卖了一首曲子。
而且,卖了五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她什么时候写的曲子?给谁写的?为什么要匿名卖?该不会是……给哪个野男人写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陆晏宁就觉得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起来了。他决定,等处理完这边的事,一定要回家好好审问审问那个不省心的小妻子。
……
与此同时,商氏集团大厦,设计部总监办公室。
商时妤挂断电话后,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手机上还显示着陆晏宁那条“早点回去”的消息,但她却提不起任何动身的意思。
因为她刚才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但头像却是盛嘉言那张标志性的大头照。
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看附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是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昏暗,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室。盛嘉言正坐在某个椅子上,妆容有些花,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厉。她对着镜头,手里把玩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商小姐,好久不见啊。”盛嘉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得像条毒蛇,“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其实很简单——我把你设计的那份‘城西项目’地下管网图纸,卖给了陆氏的竞争对手。”
商时妤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鼠标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份图纸!
那是她为城西项目设计的地下管网方案,因为涉及到拆迁和地下河改造,非常复杂。她花了一个多月才做出来,打算作为给陆晏宁的惊喜,帮他解决那个一直拖延进度的烂摊子。
但这份图纸,怎么会落到盛嘉言手里?!
而且她居然卖给了陆氏的竞争对手?!
商时妤的心跳如擂鼓般响彻耳膜。
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盛嘉言已经被陆晏宁盯上了,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那份图纸,除非……除非她在陆氏内部有内应。】
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陆晏宗。
陆晏宗和盛嘉言关系密切,而且他一直觊觎陆氏总裁的位置。如果能拿到这份图纸,就能证明商时妤违规操作(因为图纸尚未审核通过就流出),从而打击陆晏宁。
也就是说,盛嘉言这是在拿她把柄,要挟她……
视频里,盛嘉言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胜利的快感:“如果你不想这件事被公开,就在明天中午12点前,往这个账号里打五千万。否则……”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将那份图纸在镜头前晃了晃:“否则,你会看到陆氏集团因为你而破产的新闻直播。当然,还有你‘商业间谍’的身份,也会全网皆知。”
屏幕上跳出一个瑞士银行的账号。
商时妤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敲下回复:【给我三天时间。】
发完这条消息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五千万……她可真敢要。】
但她心里清楚,这笔钱她必须付。不是因为她怕盛嘉言,而是因为那张图纸一旦泄露出去,不仅陆氏会受到影响,她自己的事业也会毁于一旦。
她是音乐创作人,但在陆晏宁眼中,她只是一个“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花瓶。如果连这份设计能力都被质疑,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不能失去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商时妤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大哥,是我。”
“怎么了小妹?”商时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联系他。背景里似乎还有开会的声音,但他立刻示意秘书暂停。
“我需要一笔钱,五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商时序的声音变得严肃:“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陆晏宁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不是他。”商时妤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出了实情,“是盛嘉言。她绑架了我的设计图纸,要找我勒索五千万。”
“盛嘉言?!”商时序的声音冷了几度,仿佛能听到那边咬牙切齿的声音,“那个陆家老三没看好的人?她真是活腻歪了。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把她的账号发给我,我现在就让人冻结她的资金链。”
“哥,别冲动。”商时妤连忙阻止,“她手里有图纸原件,如果逼急了,她直接公开,对陆氏影响不好。我不想让陆晏宁觉得是我给他惹了麻烦。”
“商时妤。”商时序的声音骤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我妹妹,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还什么还?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如果陆晏宁护不住你,商家护得住。”
“哥,我知道。”商时妤心里一暖,眼眶微红,“但我有自己的打算。这笔钱你先借我,我会把图纸拿回来。你就当没这回事,安心做你的事情。”
“胡闹!”商时序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全是心疼,“行,钱我马上转给你。但是小妹,你记住,如果搞不定,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倒要看看,盛家那个老狐狸敢不敢保这个女儿。”
“嗯,谢谢大哥。”
挂断电话后,商时妤长舒一口气。
五千万很快到账。
她知道大哥有办法处理这类事情。商氏集团的人脉和资源,远超她的想象。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
盛嘉言这个人,既然敢勒索她,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她手里很可能还握着其他把柄。
而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让她找到盛嘉言真正的位置,让她找出所有藏匿起来的证据,让她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窗外,夜色渐浓。
而在这个城市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进行最后的酝酿。
商时妤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坚定。
“盛嘉言,”她对着镜子轻声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拿起包,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压低帽檐,悄悄按下了耳麦:“目标出来了,一个人。”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落地窗洒在商时妤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时长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盛嘉言,钱我准备得差不多了。在转账之前,我要确认图纸的真实性。”商时妤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听不出任何被勒索后的慌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盛嘉言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商小姐,你这是在怀疑我?”
“当然。”商时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那可是我耗费心血的作品,也是我丈夫陆晏宁公司未来的核心项目。我总得亲眼看到我的图纸,才能确定东西确实在你手上。”
“行,爽快。”盛嘉言似乎对她的配合很满意,“你把手机号发给我,我发你地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来之前,先把五千万打到位。少一分,这图纸明天就会出现在竞争对手的邮箱里。”
商时妤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你不信任我?”
“彼此彼此。”盛嘉言的声音骤然阴冷下来,“商时妤,咱们都别玩花样。乖乖办事,对谁都好。你也不想让你那个音乐才女的人设崩塌,变成人人喊打的抄袭狗吧?”
嘟——嘟——
电话挂断了。
商时妤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并没有像盛嘉言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地拿起车钥匙,起身走向门口。
五分钟后,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是一个定位。
商时妤点开地图,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位于城郊的老工业区,四周荒无人烟,是监控的死角。
“果然是这里。”她喃喃自语。盛嘉言选择那种地方,明显是做好了随时跑路,甚至杀人灭口的准备。在原著小说里,这里就是盛嘉言发家的起点,也是无数炮灰的埋骨地。
“得提前做准备。”
她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二嫂?”电话那头传来商时琛温润如玉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这个点你怎么想到打给我了?是不是陆晏宁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不是。”商时妤单刀直入,“二哥,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号。立刻,马上。”
商时琛沉默了两秒,作为A市顶级心外科专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语气中的紧绷:“你遇到麻烦了?被人威胁了?”
“算是吧。对方手里有我的一些……私人物品。”商时妤没有细说,“但你别问我具体什么事,先帮我查。我要知道她现在的确切位置。”
“行,把号码发我。”商时琛没有丝毫犹豫,“在商家,没人能动你。”
挂了电话,商时妤将盛嘉言的号码发了过去。
不出五分钟,商时琛的回复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定位截图:【位置锁定,是城郊老工业区的一个废弃仓库。但信号有点不稳定,似乎用了信号屏蔽器。时妤,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叫大哥和三弟过来。】
商时妤心头一沉,随即是一阵暖流涌过。
果然,盛嘉言早有准备。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立刻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冲出了停车场。
她不能让盛嘉言拿到那五千万。一旦钱到手,盛嘉言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她自己的把柄就会永远被攥在别人手里,永无宁日。
她必须亲自去,拿到图纸,然后亲手毁掉它。
黑色的轿车驶出市区,汇入通往城郊的主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个废弃的仓库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霉味。
盛嘉言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商时妤那个账户的实时监控界面。
“五千万……这个蠢女人还真能凑到钱。”盛嘉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得意的笑容,“不过,你以为有了图纸就能万事大吉了吗?天真。”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图纸我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收到后,立刻把剩下的钱打过来。】
发送完毕,她冷笑一声。
她发给商时妤的那张图纸,只是一部分残缺版。真正完整的设计核心,在她手里还有一个备份。
等商时妤收到图纸、确认无误后打钱,她就会带着所有钱和图纸跑路,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至于陆晏宁?
呵,等他发现自己不仅被兄弟背叛,还被妻子出卖,甚至背上抄袭的骂名时,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到这里,盛嘉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但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仓库。
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板直接撞在墙上,激起一片尘土。
盛嘉言吓得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惊恐地抬头,瞳孔骤缩。
逆着光,门口站着三个人。
三个男人,身形挺拔,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那是商氏集团现任总裁,商时序。
他左侧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斯文,眼底却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那是顶级心外科专家,商时琛。
右侧的男人染着一头张扬的银发,穿着赛车服,手里还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车钥匙,那是娱乐圈顶流兼赛车手,商时烨。
商家三兄弟,竟然全来了!
他们并肩而立,像三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瞬间填满了整个门口,将外面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盛小姐。”商时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听说,你在找我妹妹的麻烦?”
盛嘉言的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也没想到,商时妤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她一直以为商时妤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顶多就是嫁得好了一点,攀上了陆家这棵大树。
可现在,看着面前这三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男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误。
“你、你们……”盛嘉言颤抖着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猛地转身,想要逃往后门。
“小妹妹,跑什么跑?”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商时烨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后面,他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她,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商时妤的三哥。你刚才勒索我妹妹的事,我都录音了。”
前有狼,后有虎。
盛嘉言彻底慌了,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怎么?很意外?”商时琛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你难道不知道,商时妤是我们商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唯一妹妹吗?你惹了她,就等于惹了我们整个商家。”
“我……我不知道……”盛嘉言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咬咬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是合法公民,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报啊。”商时序淡淡道,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的安全距离,“正好,我手里有你勒索别人的录音证据,还有你之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看看警察到了,到底会抓谁。”
盛嘉言的脸彻底垮了。
她知道,自己玩完了。
“图、图纸……”她颤抖着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图纸在我电脑里……只要你们不抓我,我、我把密码给你们……”
“不用了。”
商时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淡漠:“喂,是信息安全部吗?给我黑一个账号,我马上发你ID。”
“别!”盛嘉言尖叫一声,披头散发地扑过来,“我、我可以销毁图纸!求你们别报警!我不想坐牢!”
但商家三兄弟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商时琛一把夺过桌上的电脑,递给旁边的商时烨。
商时烨接过电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让我来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啧,密码这么简单,也好意思拿出来勒索?”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跳跃。
不出片刻,他就破解了密码。
“找到了。”他点开一个标注为“商时妤”的隐藏文件夹,里面确实有一份完整的图纸文件。
“删了?”他挑眉看向大哥。
“删。”商时序言简意赅。
商时烨点击删除键,然后熟练地清空了回收站,甚至进行了数据覆写,确保无法恢复。
做完这一切,他才合上电脑,转身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盛嘉言,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好啦,图纸没了。现在,我们该谈谈另外一笔账了。”
盛嘉言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局,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她不甘心!
但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再次传来动静。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陆晏宁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面色阴沉如暴雨将至,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他身后,跟着特助陈默和几个黑衣保镖。
“陆、陆总……”陈默看到仓库里的场景,尤其是看到商家三尊大佛都在,瞬间愣住了。
但陆晏宁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盛嘉言身上。
那目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像是看一个死人。
“盛嘉言。”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是踩在盛嘉言的心口上。
“你找死。”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
盛嘉言的腿彻底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陆、陆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要点钱……我鬼迷心窍了……”
“想要点钱?”陆晏宁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你今天能为了钱勒索我妻子,明天就能为了钱出卖我公司机密。你觉得,我会留你这种祸害活在世上?”
“不、不是的!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陆总求求你放过我!”
“晚了。”
陆晏宁转头看向陈默,语气不容置疑:“带她去警局,控告她敲诈勒索、商业间谍罪。把证据链做实,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是。”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的盛嘉言,将她拖出仓库。
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陆晏宁和商家三兄弟面面相觑。
气氛有些微妙。
毕竟在原著剧情里,陆晏宁和商家并没有太多交集,甚至因为商时妤的关系,还有些微妙的竞争感。
商时序先开口打破沉默,他理了理袖口,淡淡道:“陆总,没想到你会来。”
“我妻子的事,我自然要来。”陆晏宁看向他,神色虽然依旧冷峻,但语气中多了一分客气,“多谢三位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我陆某人记住了。”
“客气了。”商时序淡淡道,“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毕竟,商家的女儿,不需要靠别人来护着。”
这句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立场,也宣示了主权。
他说完,转身看向两个弟弟:“我们走。”
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清扫了一点垃圾。
只剩下陆晏宁独自站在原地。
他看着商时妤那辆停在角落的车,目光深邃。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商时妤的电话。
“喂?”那头传来商时妤有些忐忑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风声,她似乎已经快到仓库了。
“事情都解决了。”陆晏宁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消融,“图纸也已经销毁了。你可以放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商时妤有些哽咽的声音:“谢谢你……陆晏宁。”
“不谢。”陆晏宁抬头看着仓库破旧的屋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是我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场闹剧,终于该落幕了。
但只有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盛嘉言背后,似乎还有盛家那位大小姐盛雪妍的影子……
盛嘉言被抓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深水炸弹,瞬间在A市那个看似波澜不惊的顶级圈子里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半天时间,各大豪门家族的微信群、私人俱乐部的VIP休息室,甚至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拍手称快,毕竟盛嘉言平日里仗着陆家老三未婚妻的名头没少作妖;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盛家的笑话;更多的人则是感慨世态炎凉,昨天还是人人艳羡的豪门准三少奶奶,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但更多人,是在屏息猜测——陆晏宁会怎么处理这个“前任”。
毕竟,盛嘉言曾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两家差点就订婚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商时妤,现在站在陆晏宁身边接受众人艳羡的,应该是盛嘉言。按照以往的剧本,陆晏宁这种心软的男人,或许会念旧情,大事化小。
然而,陆晏宁给出的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狠狠打了所有看客的脸。
不是和解,不是私了,而是——起诉。
旭峰传媒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晏宁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在一份文件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面前站着的是集团法务部的总监和两名金牌律师,三人皆是大汗淋漓,神色肃穆。
“商业间谍罪、敲诈勒索罪、诽谤罪……”陆晏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这些罪名罗列下来,证据链都做实了吗?”
“陆总,都做实了。”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声音微颤,“盛小姐……哦不,盛嘉言窃取公司核心艺人合同底价,并以此向竞争对手出售,证据确凿。加上之前她指使水军造谣夫人……商小姐的那些黑料,我们也做了公证保全。这一连串罪名加起来,足够让她在监狱里蹲上十年八年。”
“很好。”陆晏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盛家那边如果有动静,直接挡回去。告诉他们,不告到底,我陆晏宁三个字倒着写。”
这番表态,通过律师的嘴传出去,让盛家彻底死了心。
盛家别墅内,一片狼藉。
“混账!混账东西!”
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一对价值连城的清代祖传花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飞溅,划破了前来劝解的佣人的脸颊。
盛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盛嘉言父母,手指都在哆嗦:“看看你们教的好女儿!竟然蠢到去给陆晏宁下套!那是陆家!是陆战霆那个老狐狸的孙子!她以为她是去当少奶奶的,她是去当商业间谍的!现在好了,陆晏宁那个疯子要送她去坐牢!”
盛母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爸,您得想想办法啊,嘉言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想办法?我想什么办法!”盛老爷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陆晏宁那是动了真格的。我们再去周旋,只会让他觉得我们在挑衅,到时候不仅救不出嘉言,连盛家在A市的生意都得搭进去!那个陆晏宁……以前真是小看他了,这才是个狠角色!”
……
相比于盛家的绝望,陆晏宗那边的情况,则更加糟糕,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战霆老爷子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陆晏宗的“催命符”。
“撤销你在陆氏集团的所有职务,即刻生效。”陆战霆的声音苍老却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陆晏宗的心上,“不仅如此,我要求你立刻归还所有从公司‘借’走的机密文件,还有你私自扣留的海外项目分红。”
“爷爷!我不服!”陆晏宗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是陆家的二少爷,也是您的亲孙子!陆晏宁都能掌权,为什么我不能?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个私生子,就要被赶出去吗?这一定是误会!这一定是盛嘉言那个女人在背后陷害我!”
“误会?”陆战霆冷笑一声,将那叠文件狠狠摔在陆晏宗脸上,“白纸黑字,转账记录,还有你和盛嘉言在酒店密会的录音,这也叫误会?你为了那个位置,为了那点钱,可以出卖陆氏的利益,甚至可以看着你亲弟弟身败名裂。陆晏宗,你太让我失望了。”
文件散落一地,像雪花一样覆盖了陆晏宗的脚面。
陆晏宗看着地上的那些证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爷爷,爷爷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您看在爸爸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离开陆氏啊,离开这里我什么都不是!”他声泪俱下,伸手去抓陆战霆的裤脚。
陆战霆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把二少爷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得踏入陆氏大楼半步。”
“爷爷——!”
在陆晏宗撕心裂肺的喊声中,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办公室。
……
陆氏集团大楼门口。
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陆晏宗被扔出了旋转门,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认出了他,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家二少吗?怎么被赶出来了?”
“听说了吗?因为商业犯罪被开除了,真给陆家丢人。”
陆晏宗咬着牙,恨恨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仰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光,那是他曾经梦想彻底掌控的帝国,如今却对他关上了大门。
【陆晏宁……你够狠……】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的恨意取代。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但没有人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且阴毒的笑容。
……
夜幕降临,陆家老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陆战霆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微凉的茶,闭目养神。
门被轻轻推开,陆晏宁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恭敬:“爷爷,您找我?”
陆战霆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坐。”
陆晏宁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盛嘉言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战霆开门见山。
“起诉。”陆晏宁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好材料了,明天一早就递交法院。我要让她把牢底坐穿,以此为戒,警告所有想动陆家、动时妤的人。”
“嗯。”陆战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够狠,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那陆晏宗呢?”
提到这个名字,陆晏宁沉默了几秒,手指微微蜷缩:“他毕竟是我二哥。血脉亲情摆在这里,只要他以后安分守己,不再兴风作浪,我可以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安分守己?”陆战霆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晏宁啊,你还是太年轻。你觉得他会安分守己?他为了那个位置,可以出卖陆氏的利益,背叛自己的亲弟弟。这种狼子野心的人,会有安分守己的一天?放虎归山,必留后患。”
陆晏宁无言以对,但他心里清楚,爷爷说得对,可他终究做不到赶尽杀绝。
“我知道,你心软。”陆战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心软的人,最后都会输得很惨,甚至会连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爷爷教训的是。”陆晏宁低声道。
“我不是在教训你,我是在提醒你。”陆战霆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陆晏宗这个人,心术不正。我早就看出来了。但他是你爸爸的儿子,我不能做得太绝,怕寒了其他族人的心。所以,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如果他再敢伸手,你就替我斩了。”
陆晏宁眼神一凛,点了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还有一件事。”陆战霆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缓缓推到陆晏宁面前,“你上次说,你想收购陆氏的部分股份,用来巩固旭峰传媒的资金链?”
陆晏宁眼神一凛,有些意外:“爷爷,您……”
“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协议。只要你签了,就能拿到陆氏5%的股份,外加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
“这……”陆晏宁有些震惊,“爷爷,这太贵重了,而且董事会那边……”
“别提什么‘太多了’。”陆战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陆氏的未来,终究需要有人来接掌。你大哥陆晏宇虽然行事稳重,却不擅长经商,更适合守成而缺乏进取之心;你同父同母的二哥陆晏宸已经自立门户,至于陆晏宗更是不行,心术不正。剩下的几个弟弟妹妹们,不是在娱乐圈打拼,就是还在求学阶段,抑或对商业毫无兴趣。唯有你,才是我心中最理想的继承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陆晏宁,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这是爷爷给你的信任,也是爷爷给你的责任。现在的陆家,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暗流涌动。你,敢接吗?”
陆晏宁沉默了。
书房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看着桌上那份协议,上面“股权转让”四个字格外醒目,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沉甸甸的枷锁。
良久,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爷爷,这份责任,我接了。”
陆战霆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那陆氏,就交给你了。去忙吧,别让时妤等急了。”
……
与此同时,CBD核心区,寰宸集团大厦。
商时妤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情却异常平静。
作为穿书者,她太清楚剧情的走向了。原著里,盛嘉言虽然下场凄惨,但陆家内部的争斗才刚刚开始。那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宁静。盛嘉言虽然被抓了,但陆晏宗还在外面。以那个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个正在努力改变命运的陆晏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陆先生”。
【今晚回家吃饭吗?】
商时妤愣了一下,看着那简短的六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以前的陆晏宁,总是忙于工作,或者被盛嘉言的事情牵绊,很少会这样主动问她回不回家。
她回复道:【回去。你想吃什么?】
秒回。
【都行。你做的就好。】
商时妤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仿佛有一股电流流过全身。
【原来,剧情真的变了。他以前那些甜言蜜语,现在都变成了真的。】
她正要收起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是一条新闻APP的弹窗推送。
【突发!陆氏集团副总裁陆晏宗宣布退出陆氏,将于明日召开新闻发布会!】
商时妤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退出陆氏?新闻发布会上宣布?
陆晏宗这是……要做什么?
被扫地出门是被迫的,但他现在却要大张旗鼓地开发布会,这显然是要利用舆论,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或者……是要宣布独立,与陆家为敌?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仿佛暴风雨即将到来,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消息——这次是商时序发来的。
【小妹,陆晏宗的情况不对劲。我刚刚得到消息,他正在疯狂变卖资产。他刚刚卖掉了他名下所有房产和股票,甚至在抵押他在海外的基金,似乎在大规模套现。】
商时妤心头一沉。
套现?
在这个节骨眼上,陆晏宗为什么会突然套现?他想干什么?如果是为了报复,钱是武器;如果是为了逃跑,那说明他知道陆晏宁接下来的手段会有多狠。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要搞大事。
她正要回复,手机又是一阵震动。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发件人:未知。
商时妤看着那行字,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不是陆晏宗的风格,陆晏宗狂妄,但不会故弄玄虚。这更像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嫉妒她入骨的盛雪妍?还是说,还有第三股势力介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雷声滚滚。
暴雨,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