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沈知珩借来的那块碧玉，苏清砚雕得格外用心。

十二只寿桃，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含苞的娇嫩，初绽的羞涩，盛放的娇艳，带叶的清新，带枝的灵动。再配上那只雕满福寿纹的玉盘，整套作品堪称完美。

周掌柜来看的时候，半天没说出话。

"清砚，"他最后说，"你这手艺，已经超过我了。"

"掌柜的过奖了。"苏清砚说，"清砚还差得远。"

"不，"周掌柜摇头，"我说的是真的。你今年才十六岁，假以时日，必是京城第一琢玉师。"

苏清砚没再谦虚，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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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桃送到赵府，赵老爷大喜，当场又下了一个更大的单子——为明年老太爷八十大寿，订一套"八仙过海"玉山子。

这个单子的价值，是寿桃的十倍。

周掌柜把活派给了苏清砚，同时宣布，从即日起，苏清砚正式升为玉坊的"师傅"，可以独立接活、收徒、分红。

玉坊里一片哗然。

十六岁的师傅，在京城玉器行里，是前所未有的。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苏清砚的手艺，确实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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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为师傅的那天晚上，沈知珩来了。

他带了一壶酒，两只杯子，还有一碟桂花糕。

"恭喜。"他说，给苏清砚倒了一杯酒。

苏清砚接过，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她皱了皱眉。

"不会喝？"沈知珩问。

"没喝过。"苏清砚说。

"那少喝点。"沈知珩说着，把酒杯从她手里拿走，换成一杯温茶，"喝茶吧。"

苏清砚捧着茶杯，看着坐在对面的沈知珩，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沈知珩问。

"笑你。"苏清砚说，"你总是这样，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细得很。"

沈知珩的耳根微红，但神色如常："我只是怕你喝醉。"

"喝醉又怎样？"

"喝醉了你就不记得我了。"沈知珩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苏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喝茶，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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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下来，把院子染成银色。

"清砚。"沈知珩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明儿个，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玉器集市。"沈知珩说，"每月十五，京城最大的玉器集市开市，全国各地的玉商都会来。你不是一直想见识更多的玉料吗？"

苏清砚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知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明儿个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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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知珩准时出现在玉坊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腰间悬着那块旧玉佩，风姿卓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苏清砚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发间别着那支旧玉簪，简单素雅。

"走吧。"沈知珩说。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一白一素，像是一幅画。

玉器集市在城南，占地极大，摊位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料、玉器、玉雕工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清砚一进去，眼睛就亮了。

她像是一只进了花园的蝴蝶，东看看，西摸摸，对每一样东西都充满好奇。

"这块是和田玉？"她拿起一块白玉料，对着天光看。

"是，但质地一般，"沈知珩说，"你看这里，有棉，雕出来会影响通透度。"

苏清砚点点头，放下料子，又去看另一块。

"这块呢？"

"这是岫岩玉，颜色好看，但硬度不够，适合做摆件，不适合做佩饰。"

"这块呢？"

"这是独山玉，多彩的，适合巧雕。"

沈知珩对玉的了解，让苏清砚惊讶不已。

"你懂的真多。"她说。

"我母亲教的。"沈知珩说，"她生前最爱逛玉器集市，我从小就跟着她来。"

苏清砚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提起母亲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知珩，"她说，"你母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是。"沈知珩说，"她很好。"

他转头看她，目光柔和："跟你一样。"

苏清砚的脸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一块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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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集市里逛了很久，苏清砚买了几块性价比不错的玉料，准备回去练手。

沈知珩则给她讲了很多关于玉的知识，从产地到质地，从刀法到流派，滔滔不绝。

苏清砚听得入迷，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沈知珩都耐心解答。

"知珩，"苏清砚忽然说，"你要是学琢玉，一定比我强。"

"我不学。"沈知珩说。

"为什么？"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知珩说，"朝堂上的事，侯府的事，都等着我。"

苏清砚沉默了。

她差点忘了，他不只是一个会陪她逛集市、给她讲玉知识的男人。他是镇北侯府世子，肩负着家族的责任和朝堂的期望。

"知珩，"她说，"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不会。"沈知珩说，"跟你在一起，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苏清砚的心跳加速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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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集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沈知珩送苏清砚回玉坊，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从旁边窜出几个地痞流氓。

"哟，这位公子，带着小娘子逛街呢？"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晃着一把匕首，"借点银子花花？"

沈知珩把苏清砚护在身后，目光冷了下来。

"滚。"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地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哟，还挺横？兄弟们，上！"

几个人扑上来，沈知珩身形一闪，一脚踹翻一个，又一拳打翻一个。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有功夫在身。

但对方人多，他又要护着苏清砚，渐渐有些吃力。

苏清砚看在眼里，忽然从袖中取出刻刀，趁一个地痞不备，一刀划在他的手腕上。

"啊！"地痞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沈知珩趁机一脚把他踹飞，然后拉着苏清砚的手："跑！"

两人在小巷里飞奔，身后传来地痞的叫骂声。

沈知珩紧紧握着苏清砚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苏清砚的心跳得飞快。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没有声音了，两人才停下来。

苏清砚喘着气，靠在墙上，沈知珩站在她面前，也微微喘息。

"没事吧？"他问，目光在她身上扫视，检查有没有受伤。

"没事。"苏清砚摇头，"你呢？"

"没事。"沈知珩说，然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清砚问。

"笑你。"沈知珩说，"刚才那一下，挺狠的。"

苏清砚也笑了："我天天拿刻刀，手劲大。"

"以后出门，我带你。"沈知珩说，"一个人不安全。"

苏清砚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月光从巷口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知珩，"她说，声音很轻，"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因为，"他说，"我想对你好。"

苏清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吧，"沈知珩说，"我送你回去。"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松开。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月光下的小巷里，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本集悬念】集市上的地痞流氓，是偶然出现还是有人指使？沈知珩和苏清砚的关系，会因此更进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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