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差

第3章：信息差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刚起床，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林晚星趿拉着棉鞋走到门口，看见赵建军他爹赵德才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币，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旁边还跟着赵建军的妈，穿了件崭新的呢子外套，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看就不情愿。

刘桂兰接过钱数了两遍，手都在抖。

赵德才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林晚星扫了一眼那张纸。

上面写着："林晚星与赵建军从未正式定亲，此前所收彩礼系林家借款，现已还清。"

赵建军的妈在旁边接了句："就是，女孩子家家的，名声要紧。"

林晚星差点笑出声——退亲的来操心她的名声？

刘桂兰一愣。

她拍了拍刘桂兰手里的纸币。

赵德才如释重负，赶紧递笔。

林晚星刷刷签了名，按了手印。手印按下去的时候，赵建军的妈偷偷松了口气，赵德才也跟着松了松肩膀。

两个大人被一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说出去都丢人。

赵家两口子走得飞快，生怕她反悔似的。

等他们出了院门，刘桂兰还有点回不过神。

林晚星把那张声明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她笑了笑。

刘桂兰一愣，随即明白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

五十八块二。

林晚星把钱数了两遍，分成三份——三十块留作进货本钱，十块留着应急，剩下的是日常开销。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今天去镇上，踩踩路子。

镇上比村里热闹些，供销社门口挂着红灯笼，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过年的喜气还没散，但林晚星没心思看热闹，她有正事。

集市上开门的摊位不多，但林晚星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卖干货的老头，摊位上摆着几包晒干的山货——野蘑菇、木耳、黄花菜，还有一小袋松子。

她蹲下来，随手翻了翻。

成色不错，野蘑菇伞盖厚实，木耳肉嘟嘟的，一看就是山里自然长出来的，不是大棚货。

林晚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原身的记忆里，村后的山上这些东西漫山遍野都是，村里人都不稀罕捡。冬天落了雪反而好找——蘑菇被雪压住不会烂，松子落了一地没人收，木耳长在枯木上一揪一片。

而这些东西在城里，是稀罕货。

八十年代的城里人，副食品供应有限，野生菌菇和松子这种东西，副食品商店收购价至少翻五六倍。要是能找到门路卖到省城，价格更高。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机会。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今天不买，先踩点。等回去把山上的货收了，再来问收购价，两头一比，利润空间就清楚了。

不过还有件事得确认——县城的副食品商店收不收散货，价格多少。这得找个人打听。

原身的记忆里，村里有个叫周婶的女人，嫁到了镇上，她男人在供销社上班。走一趟，问问行情，比瞎摸索强。

站起来的时候，正好对上陆砚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兜里，冷着脸，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站岗。也不知道跟了她多久，脚边地上的脚印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这人嘴是真硬，等了半天就一个"嗯"字。

两人沿着雪路往回走，陆砚步子大，但走得不快，像是刻意在等她跟上。谁也没说话，只有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偶尔有麻雀从枝头扑棱棱飞走。

走到半路，林晚星忽然开口。

陆砚沉默了两秒。

林晚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到村口分开的时候，陆砚忽然开口。

林晚星点了点头。

陆砚看了她两秒，嘴动了动，像是有话没说出口，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像是要回头，但最终没有，大步走进了风雪里。

初三。

明天。

林晚星看着他走远的方向站了两秒，收回视线，转身往家走。

脑子里全是干货的收购价和利润空间，陆砚那张冷脸反而排在后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