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食堂

下课铃是在校园里唯一感知到的动人旋律。

午饭时间。

收拾收拾放在桌子上的课本和作业，阳光撒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金线，月笙漓站起身伸了伸腰，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出清脆的响。

他看了看旁边的萧倾寒，这人正在把笔放进袋子，那双手在阳光下被照的通透：“走，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高子添他们去三食堂了，好像是因为今天有甜品。

萧倾寒闻言把课本随手放在书桌里，跟上月笙漓的脚步。

“食堂今天是不是有甜品？我听同学们说的。”萧倾寒突然问了一句。原本看向湛蓝色天空的眼睛此时看着月笙漓。

月笙漓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小巧，但很清晰。

“应该吧，一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到了食堂门口，两人一进去，原本喧闹的食堂落针可闻。月笙漓察觉到这次不是因为自己，他默不动声往萧倾寒的面前挡了挡。

萧倾寒看着月笙漓的动作，没说话，但嘴角弯起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安静？”萧倾寒微微低头，附在月笙漓耳旁，声音很轻，很……软？

“额，可能是丁主任培养的新习惯吧，吃饭不说话……”月笙漓尴尬说瞎话，但他敏锐地望向那个被几个女生簇拥着走来的人。

柳灵，附中著名人物，脾气镶钻。

月笙漓赶紧拉着萧倾寒去打饭，他总觉得今天有事端。

随即整个食堂的窃窃私语响起来，就像惊雷入水一样扩散开来。

“萧同学，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坐吧？”一个温柔但是故意很夹的声音响起，甜得发腻。

柳灵穿着精致的校服，喷着香到发臭的香水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她的眼神紧紧盯着萧倾寒的脸，忽略掉月笙漓。

尽管不是对月笙漓说的，他还是皱起了眉。

他看了看这人，知道这人就是在附中臭名昭著的柳灵，被请过好几次家长，刁蛮程度可以和丁丁老师一较高下。

“我介意。”萧倾寒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

被直截了当拒绝的柳灵立刻气急败坏，她尖声叫着，声音实属难听：“你知道吗……我是……”

“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拒绝本大小姐！”

“你！”柳灵的脸涨的通红，她没被拒绝过，更没被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过。

萧倾寒这才抬起眼皮：“我需要知道吗？”

月笙漓撇撇嘴：“保胎针扎脑袋上了还是打的是狂犬病毒啊？”

余光里，柳灵看见几个平时巴结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应该是在嘲笑她。一股血冲上脑门。

不过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发生的有点太快。柳灵不知道是怎么泼出去的，回过神时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

汤是朝着月笙漓的脸去的。

月笙漓迅速闪身，还好没撒到脸上，衣服已经不能要了，柳灵也没喝过。要是喝过……他估计洗澡得把皮洗下来。

萧倾寒脱下外套递给月笙漓。

他直接起身，椅子滑动的“刺啦”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异常刺耳。

月笙漓也怒了，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被拒绝了还恼羞成怒，现在还泼汤。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筷子轻轻放下。

两人站成一排，月笙漓把那件沾了油的外套脱下来。还好里面的那件内搭没湿，还可以继续穿。他把萧倾寒递过来的外套穿在身上。

两个180+的人其实严肃起来很有压迫感。

“你，赶紧过来道歉，我不想打人。”月笙漓指了指柳灵，他的声音忍着怒气，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

“我就不。”柳灵抱着胳膊，还对着月笙漓做了个鬼脸。

她这句话一说完，一碗凉汤精准地泼在她脸上。萧倾寒拿着纸巾细致擦了擦手，他语气平静：“你应该庆幸，我泼的不是刚出锅的热汤。”

“就不只是丢脸了，是毁容。”

那汤汤水水甚至溶解了柳灵精心打扮的妆造。月笙漓有点惊讶，看着萧倾寒，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做。

萧倾寒侧身，附在月笙漓耳旁，脸上的冷意还没消退，声音挺轻但中二的来了一句：“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刻意压低的声线下是隐隐约约的笑意，藏不住。

一句话成功把月笙漓逗笑：“噗。”

萧倾寒看着他笑，然后也笑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是第一次“并肩作战”。”

后来月笙漓知道，某些传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窥探。

事后老师们又看了监控，丁主任看着录像直摇头，他表示这件事情会联系柳灵的家长，并且进行全校通报批评。

萧倾寒也领了个记过，美其名曰，不能还手，男生要大度。至于月笙漓，辱骂同学，记过。

月笙漓从办公室出来就叹气：“凭什么……明明是她先动手的。你刚转班就背上处分……我…”

“她的目标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萧倾寒立刻打断，他看着月笙漓，目光里是不容置疑。

月笙漓被那目光看得哑火。他想：萧倾寒一点都没做错。不愿意就拒绝。

折腾这么一番，两人都没有胃口了，月笙漓就带着萧倾寒在中午的自由时间乱转。

萧倾寒陪他乱转时看到室内篮球场上正在热身的人，是一群穿着统一队服的男生。

月笙漓顺着他的视线凑近一看：“他们啊校队的，应该是在训练。”

他用肩膀撞了撞萧倾寒：“话说，你这么大个个子，你打篮球吗？”

“打，也不是很专业吧。”萧倾寒好像说到了高兴的事情，笑起来两颗虎牙露出来，这个时候他撕下了高冷的伪装，是很真实的模样。

他话一刚落。

“是吗？”一个低沉带着点阴柔的男声传过来。

月笙漓看到来人，校队队长，姜以。

汗水顺着他的下颚线滑落，明明应该浑身朝气的人却生出了些许的阴沉。

萧倾寒看见姜以眉头一皱。他的笑容收敛住，眼神冰冷的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军刀。

姜以却笑着：“好久不见啊。”他上前一步，想拍一拍萧倾寒的肩膀，却扑了个空。

“听说你转文科了？怎么了吗？”他偏头问道。

“跟你没有关系。”

火药味弥漫。

月笙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意识到这两人之间的过节肯定不是小事。萧倾寒的侧脸仿佛都结冰，月笙漓心头一坠，一种阴凉攀上脊背。

他往前凑了半步，没说话，正好挡在萧倾寒身前。

月笙漓感受着身后的视线。

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