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开端

很多年后，月笙漓才知道窥探那双眸子的代价是赔进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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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4月19日】

“笙漓，你帮我把那一堆A4纸拿到我办公室。”李老师头也不抬捯饬着PPT，指了指放在讲桌上有五指厚的A4纸。

“哦，好。”少年从题海里挣扎出来，他从讲台上搬起那一堆纸，转身往教室外走去。

为了省时间赶紧回去写作业，月笙漓绕了室外走廊。

虽说是北方，教学楼却很有南方的感觉。

附中最具标志性的设计就是和众多北方学校不同的大胆镂空，为了照顾整体的美感，还建设了室外走廊。

风微微吹起，月笙漓按住了第一张A4纸，以免被风吹走。

他看着白纸细腻的纹理，凑近轻轻嗅了嗅，是很好闻的书纸香，用来印笔记手感应该还不错。

楼道熙熙攘攘。理科班的学生在打闹。

月笙漓原本准备躲开他们，却没想到为首的那个混球边回头边跑，根本没看见他。

那哥们直直往这边撞，为了躲开他，月笙漓身子一撇，但纸张滑落了许多。

白纸如同白鸽，风又来捣乱，雪白的纸漫天飞舞，最后一张张落回地面。

在半空中又被风吹起。

萧倾寒意识到了撞到人，停住身子。

两个少年在飞落的白纸中对视。月笙漓漂亮的眸子里充斥着震惊。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两秒。

一张纸划过月笙漓的刘海。

萧倾寒的目光追着那张纸落到地面上，又追回月笙漓脸上，忽然忘记刚刚为什么要跑。

脑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像电影里的人。

月笙漓气恼，他终于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你好端端的你跑什么啊你？”

月笙漓蹲下身子，捡纸的动作又快又急：“我和你说话呢！还不过来帮忙捡一下！”

萧倾寒这才从那双眼睛里缓过来：“抱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高二15班月笙漓。”

月笙漓没好气地回应，蹲下身子头捡拾着散落的A4纸。

“萧倾寒。”男生也蹲下身子帮忙，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旁边的人也帮忙捡纸。还差那最后一张，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都没缩回去。

月笙漓愣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初，把纸捡起来就往办公室走。他没抬头，但捡纸的动作比刚刚慢半拍。

也就半拍。

萧倾寒他看着月笙漓的背影，内心深处尖叫起来：同学！你的眼睛好漂亮！

月笙漓深吸一口气，他在走到拐角时回望。

站在人群中间的那个少年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很美好，像是拍青春电影。

月笙漓收回目光，脚步没停。但是他记住了那个名字，那双手。

还有那个触碰的瞬间。

捡纸浪费了很多时间，月笙漓刚回到教室就打了上课铃。

没时间弄作业了。

他看着原本计划完成却没有动一点的作业，默默收进桌兜。内心疯狂叫嚣：算了算了，不管那个什么萧，萧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不重要。

没过一会儿，内心小人越来越难受：不是，他好端端的他跑什么？啊啊啊！我的计划被打乱了。而且他在那里愣神什么呢他！

思绪被老李的声音拉回。他突然走出教室，只留下了一句：“先自习课，你们安静点。”

学生们大眼瞪小眼。望风的王鹏程确认人走之后在班里大喊：“你们谁昨天晚上历史作业借我看看啊？救急救急，我用代打上号抵消。”

沉默了的同学自动忽略这句话。因为之前任睿才借给王鹏程作业可被训惨了，谁也不愿意触霉头。

教室里愈演愈烈的吵闹声让月笙漓更加烦躁。他的脑中一直闪过那张被阳光描绘过的脸，“啪”一下子，月笙漓轻踹了一下桌子。

高子添连头都没回，把桌子推回去。

袁琪转身回头，贱贱的用口型说：月哥，又犯病了？月笙漓瞪回去。袁琪“啧啧”两声，又转了回去。

月笙漓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他其实和这套题杠了很久了，实在是写不下去。

他扯过手边的草稿纸，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像极了他此时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他无意识在纸上写着“完了完了”，等到回神过后，圆珠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月笙漓清醒了一下，补完了课间没弄成的作业，伸伸懒腰，正打算背会儿单词，听见后门传来声音。

“急报急报，老班带着一个男的上来了！我感觉像是转校生或者是转班生！他们到楼梯口了。”王鹏程从后门处喊了一声。

班级里的骚动立刻完全停止下来，大家该背书背书，该刷题刷题。

月笙漓抬起有些酸的脖子就看老李走进来。

身后领着…萧…萧倾寒？他手中的笔掉在卷子上。月笙漓立刻皱起眉。

“咳咳，大家先停一下，咱们班迎来了一个新学生。我也不用你们互相做自我介绍了。”

老李又转头看了看萧倾寒，豆大的眼睛里全是鼓励：“我希望你可以真正发自内心快乐的去认识班上的每一位同学。”

萧倾寒礼貌回应：“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你想坐在哪里？”老李看了看萧倾寒的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要不你坐月笙漓旁边，就靠窗最后那个，他正好单人单桌。”

“月笙漓啊月笙漓，收收你的脾气，知道了吗？新来的同学你要好好对待。最近要月考了，你多带带，知道了吗？”老李语重心长。

月笙漓正欲开口，被老李直接抢先对萧倾寒说：“萧同学，他如果欺负你了，你可一定要和我说。”

萧倾寒就这样坐在了月笙漓旁边的位置。

月笙漓没看他，只是闻到了香味。

薄荷。

很淡。

月笙漓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然后扯出来一张废纸。

【你是转科生？我刚刚路过理科班那里才和你撞到的。】

少年漂移却又劲瘦的字体很漂亮。

萧倾寒一手行楷：【是，因为梦想，想转科看看。】

月笙漓看到后挑眉：【你有什么梦想？】

萧倾寒反而看了很久这个问题，最后才写到：【保密。】

月笙漓不再追问，把那张纸揉了揉塞进垃圾袋。他不知为何想起刚刚的场景。

少年呆愣愣站着，阳光打在他脸上。

很好看。

耳朵有点热。

他没管那有些炽热的温度，低下头接着写题。

很多年后，月笙漓才知道那个梦想是什么。

但这一章里，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