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意周旋，半步离囚笼

风雪卷着碎雪拍打破旧窗纸，熬到天光破晓，荒僻别院的木门被人推开。裴衍贴身侍卫陆凛一身玄色劲装，面无表情提着食盒踏入屋内，锐利目光扫过屋子每一处角落，仔细搜寻昨夜有人到访的痕迹。

炭盆早已冷透，地面只有苏晚晴昨日摔倒留下的干涸血渍，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陆凛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将温热食盒搁置在开裂木凳上。

“相爷昨夜被皇后留在宫中议事至三更，命我送来早膳。”陆凛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温度，“今日巳时相爷会亲自过来，你最好想好答复，若依旧不肯交出虎符名册，往后这里不会再供给炭火与热食。”

赤裸裸的威胁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晚晴蜷缩在破烂棉絮里，垂着眼睫，嘶哑干涩的嗓音裹着一层刻意装出的怯懦：“劳烦侍卫回禀相爷，东西关乎苏家满门，我不能轻易交付。”

陆凛懒得与她多言，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锁死院门离去。食盒内是软糯小米粥与两碟精致小菜，与这冰寒破败的囚笼格格不入。苏晚晴指尖摩挲冰凉瓷碗边缘，心底清晰盘算。裴衍嘴上狠绝，行动却处处留有余地，昨夜他看见颈间痣时失控的温柔骗不了人，那份藏在野心之下的旧情，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筹码。

漫长冬日缓缓推移，日头爬到半空，熟悉的玄色锦靴踏碎积雪，院门被推开。裴衍一身未卸官袍，眉眼凝着朝堂争执留下的疲惫，周身迫人的威压瞬间灌满狭小屋子。他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苏晚晴颈侧，昨夜那枚浅淡小痣在脑海盘旋整夜，挥之不去。

“想清楚了？”裴衍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俯视单薄瘦弱的她。

苏晚晴缓缓抬眼，眼底糅合恰到好处的恐惧与刻骨恨意，泪珠顺着冻得青紫的脸颊滑落：“相爷想要虎符名册，无非是借苏家十万旧部稳固权柄，待事成之日，我这个唯一知晓秘密的孤女，只会落得和族人一样的下场。交出东西，与主动喝下当年那杯烈火鸩酒，又有什么分别？”

裴衍眉峰骤然紧锁，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可指尖力道却比昨日轻了大半。指腹无意识擦过颈侧那颗痣，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与柔软。仅仅一瞬，他猛地回过神后退半步，眼底重覆冰封寒意：“不要拿过往旧事拿捏本官。两条路摆在你面前，交出线索换暖屋衣食，死守秘密便冻饿至死在此地。”

苏晚晴垂下眼帘，装作挣扎犹豫许久，轻声提出条件：“我可以告知线索，但绝不能继续待在这漏风寒院。我要城内僻静小院，配仆妇伺候，日日有炭火热食，这是我唯一底线。”

裴衍深深凝视她半晌，权衡利弊后沉沉颔首：“准你所求，三日之后我派人接你。但若敢欺瞒耍诈，本官绝不轻饶。”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扫过积雪，行至门口脚步微顿，回头望向蜷缩床上的女子，才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等人声彻底远去，苏晚晴抬手擦去伪装的泪水，眼底一片清明。她踏出了这座困死她的囚笼，终于拥有周旋各方势力的空间。院墙之外，一道青色衣角一闪而逝，七皇子萧景渊，竟全程潜伏在外窥伺二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