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樱之萌带松本他们去客房。电梯在四楼停了,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门,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温暖,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安静得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松本走在走廊里,心里在想,这走廊比他租的那间公寓都长。他租的那间公寓在东京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推开门就是床,转个身就是厕所。这里光是走廊,就能跑个来回。
樱之萌推开一扇门,“松本同学,你住这间。”松本走进去,整个人又怔住了。房间很大,比他整个公寓都大。一张巨大的床,铺着白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摆着一束鲜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靠窗有一张沙发,对面是电视,窗帘是双层纱的,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独立的卫生间,干湿分离,淋浴间和浴缸分开。浴缸很大,白色的,旁边摆着浴盐和毛巾。
松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东京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能看到东京塔,橘红色的光在夜空中亮着。他这辈子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间。不是这辈子,下辈子可能也住不上。
“松本同学,你先休息。洗漱用品都在卫生间,浴巾在架子上。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前台。”樱之萌顿了顿,“床头柜上有电话,拨0就行。”
松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樱之萌出去了,门轻轻关上。
松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床单,很软。摸摸沙发,很软。摸摸窗帘,很滑。他走进卫生间,看到那个大浴缸,看到旁边摆着的浴盐——薰衣草的、玫瑰的、洋甘菊的。他拿起一瓶闻了闻,很香。他放了一缸水,倒了些薰衣草浴盐,脱了衣服,坐进去。水很热,刚好,他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洗澡用的塑料盆,蹲在地上洗,洗一次腰酸背痛。他闭上眼睛,心想这辈子值了。
田中和山田住在隔壁,房间一样大,一样豪华,一样有浴缸。田中泡在浴缸里戴着眼镜,怕雾气模糊了镜片,时不时摘下来擦一擦,在看书。山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太软了,他睡不惯。但他没有抱怨,这种床,睡不惯也要睡。
乐乐从走廊跑过来,在每间客房门口都停下来闻了闻,好像在巡逻。它不认识松本他们,但它知道他们是客人,要欢迎。它蹲在松本房门口,轻轻叫了一声,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松本听到声音,打开门,乐乐摇着尾巴跑进去,跳上沙发趴下来,歪着头看着他。松本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你也来陪我?”乐乐舔了舔他的手。
那天晚上,松本躺在柔软的床上,乐乐趴在沙发打着小呼噜。窗外的东京塔还亮着,橘红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在同学的女朋友家,城堡那种,住的是套房,有浴缸,还有一只金毛陪我。这辈子值了。”
他妈回了一个问号,他懒得解释,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吃早饭,听说早饭也很丰盛。他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