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松本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睁眼。枕头很软，被子很轻，裹在身上像一团云。他迷迷糊糊地想，今天不用上课，可以多睡一会儿。然后他听到了鸟叫声，清脆的，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碎银子。他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愣了一下，想起来了——他在城堡里，在夜神月女朋友家的城堡里。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巨大的床，白色的床品，床头柜上的鲜花。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窗外是后花园，修剪整齐的灌木，蜿蜒的小径，还有一棵开满花的树。乐乐趴在沙发上，已经醒了，正歪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摇着，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他昨天忘了关窗，夜风吹进来，窗帘还在轻轻飘动。

“早。”他对乐乐说。乐乐跳下沙发，跑过来，把脑袋搁在床沿上。松本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乐乐舔了舔他的手，他想，这只狗大概是在催他起床去吃早饭。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晨光从窗户漏进来，投下长长的光影。他不知道餐厅在哪，昨天是樱之萌带他们去的，他只记得电梯到了某一层，拐了几个弯。他站在走廊里有些茫然，乐乐跑在前面，回头看着他，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跟我来”。他跟着乐乐走到电梯口，乐乐蹲下来等电梯。门开了，乐乐走进去蹲在角落里，他按了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乐乐跑出去，他跟在后面。拐了几个弯，看到了餐厅的门。乐乐蹲在门口，仰着头看他，铃铛轻轻响了一声。他推开门，愣住了。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小笼包、灌汤包、烧麦、豆浆、油条、黑米粥、扬州炒饭、虾饺、煎包、梅菜扣肉饼、油璇、酱香饼。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

樱之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煎蛋，系着围裙，头发随便扎着。“松本同学，早。昨晚睡得好吗？”“好，睡得很好。”他顿了顿，“床太舒服了，差点没起来。”

樱之萌笑了，“那就好。随便吃，别客气。”

松本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早餐，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他先夹了一个小笼包。皮很薄，一咬就破，汤汁涌出来，鲜得他直吸气。又夹了一个灌汤包，皮更薄，汤汁更多，他吸了一口，烫得直呼气。又吃了一个虾饺，虾肉很鲜，很弹，皮很滑。又吃了一个煎包，底部煎得焦脆，上面撒着芝麻和葱花。

田中进来了，顶着两个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床太软了，睡不着。”“那你干嘛了？”“看书。”他在松本对面坐下，夹了一个梅菜扣肉饼。饼很脆，梅菜很香，扣肉很烂。他点了点头，“好吃。”山田也进来了，也是两个黑眼圈。“你也没睡好？”“嗯，床太软了。”

松本看着他们，“你们俩，真没福气。”他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樱之萌给他们倒豆浆，“这是现磨的，尝尝。”热豆浆，很浓，很香，不是很甜，刚好。松本喝了一大口，胃里暖洋洋的。乐乐蹲在桌边仰着头等着。樱之萌夹了一个小笼包，把皮咬开，把里面的肉馅放在乐乐的碗里。乐乐一口吞掉，舔了舔嘴，尾巴摇得欢快。

夜神月也进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还没完全干。“早。”他在樱之萌身边坐下。

樱之萌给他盛了一碗黑米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好吃吗？”“……嗯。”

松本看着他们。他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吃一样的早餐，喝一样的粥，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他低下头又夹了一个虾饺。

山田吃了三个酱香饼、两个煎包、一笼小笼包、一碗黑米粥，又去盛了一碗扬州炒饭。樱之萌看着他，“好吃吗？”“好吃。”他又扒了一口饭。

松本看着山田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想，这家伙昨晚一定没吃饱，大概是不好意思。今天放开了，吃到撑。

乐乐趴在松本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松本低头看着乐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乐乐，你吃饱了吗？”乐乐舔了舔他的手。它还没吃饱，它在等灌汤包的肉馅。樱之萌又夹了一个灌汤包，把皮咬开，把肉馅放在乐乐碗里。乐乐一口吞掉。

田中也吃撑了。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我吃不下了。”“再吃个烧麦？这个好吃。”“不吃了，真的吃不下了。”

樱之萌笑了，“那喝杯豆浆，消消食。”田中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餐桌上。乐乐趴在松本脚边，已经吃饱了，眯着眼睛，铃铛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