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扑

分手后的第一天，夜神月没有吃饭。分手后的第三天，他瘦了。分手后的第一个星期，他开始失眠。分手后的第十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夜神妆裕敲了好几次门，他都说“没事”。她透过门缝看到书房里很暗，窗帘拉着，灯没有开。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被乐乐咬坏的书，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本书，书已经被咬坏了，缺了好几页，书脊上全是牙印。他翻了几页，翻到缺页的地方，停下来，又翻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找的不是字，是别的什么。

分手后的第十五天，夜神月瘦了很多。脸颊凹了进去，眼底青黑，下巴长出了胡茬。他不刮胡子，不洗头，不出门，不吃饭。他每天坐在书房里，看那本被咬坏的书，看手机里她的照片，看她发的最后那条消息——“乐乐的东西，你收拾一下，寄到陕西。”他盯着那行字，她叫他“夜神月”，不是“月”，是“夜神月”。连名带姓，像叫一个陌生人。

分手后的第二十天，他开始喝酒。威士忌，不加冰，不兑水，一杯接一杯。他以前不怎么喝酒，觉得酒会让人失去理智，而他不能失去理智。现在他不需要理智了。他只想醉，醉了就能睡着了，睡着了就不会想她了。但他喝了很多还是睡不着，越想醉越清醒。他坐在黑暗的书房里，手里握着酒杯，眼睛望着窗外。窗外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沉沉的夜色。

分手后的第二十五天，夜神妆裕不敢出门了。她怕她哥出事。他不出门，不吃饭，不睡觉，只喝酒。她把饭菜端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哥，吃饭了。”没有回应。她把饭菜放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出来看，凉了，没动。她又端了热的来，又凉了，又没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神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大。他没有看，他只是不想安静。安静的时候她会出现在他脑海里，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说“你回来啦”时眼睛弯弯的样子。他不想想她，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她像长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分手后的第三十天，夜神妆裕给樱之萌发了消息。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句——“姐，我哥他快死了。”

樱之萌正在院子里喂乐乐吃苹果。乐乐一口一口地啃，啃得满脸汁水。她看到那行字，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乐乐愣了一下，低头把苹果叼起来，继续啃。

“他怎么了？”樱之萌问。

“不吃饭，不睡觉，只喝酒。瘦了好多，也不刮胡子，也不洗头，也不出门。姐，他以前也这样过，你知道的。”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那次分手，他也是这样。不吃饭，不睡觉，不刮胡子，不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个活死人。她以为他不会再那样了，他答应过她的，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他又忘了。

樱之萌盯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句——“妆裕，你看着他，别让他出事。”夜神妆裕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她没有说“姐你回来吧”，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她只说了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