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对话框夜神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他点亮,又暗了,又点亮。对话框里还是他打了一半又删掉的那行字。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太轻了。想说“乐乐还好吗”,但乐乐好不好,关他什么事。想说“我想你了”,但他说不出口。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想你”,哪怕是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她先说,他回一句“我也是”。现在她不说“我想你”了,他就不会说了。他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
乐乐趴在樱之萌脚边,已经睡了一觉,醒了。它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不是广州那个家。没有熟悉的沙发,没有熟悉的玩具,没有熟悉的哥哥。它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闻了闻,然后又趴回樱之萌脚边,把脑袋搁在她脚上,眼睛望着门口。它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哥哥走进来。它不知道哥哥不会来了。
樱之萌坐在床边,看着手机。没有新消息,她发出去的那条“乐乐的东西,你收拾一下,寄到陕西”石沉大海,他没有回。她不知道他是不想回,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也不想知道。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下来。乐乐从地上站起来,跳上床,趴在她身边,把脑袋搁在她肩上。她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舔了舔她的手。
第二天,夜神月起床,发现家里没有早餐。以前每天早上,桌上都会有热腾腾的早餐,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白粥小菜,有时候是三明治牛奶。她从来不会让他饿着。今天桌上什么都没有。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番茄。他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番茄十字开口,开水烫去皮,切小块。鸡蛋打散,搅匀。锅烧热倒油,蛋液倒进去快速划散,盛出来。再倒油炒番茄,炒出汁,把鸡蛋倒回去一起炒,放盐,一点点糖,出锅,撒上葱花。
他把那盘番茄炒蛋端到桌上,坐在她以前坐的位置,对面空着。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咸了。她又不在,没人说他做的菜咸了。
夜神妆裕下楼,看到桌上的番茄炒蛋,愣了一下。“哥,你做的?”他点了点头。“姐呢?”他没有回答。夜神妆裕没有再问,坐下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不咸不淡,刚刚好。但她没有说,她怕他难受。她吃完了那盘番茄炒蛋,他一口没动。
中午,夜神月去乐乐的窝边收拾东西。乐乐的垫子、玩具、饭盆、没吃完的狗粮。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纸箱里。那个被乐乐咬烂的草莓玩偶也在,他捡起来,想扔,又没扔。他把它放在纸箱最上面,封了箱。他在箱子上写了地址,陕西榆林,樱之萌收。他把箱子送到快递站,工作人员称了重,收了钱,给了他一张单子。他看着那张单子,贴上去,她就能收到了,就能看到那个被乐乐咬烂的草莓玩偶了。他不知道她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也许笑,也许哭,也许什么表情都没有。
晚上,夜神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电视,也许是因为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夜神妆裕从楼上下来,在他身边坐下。“哥,姐的东西,你收拾好了吗?”“嗯。”“寄了吗?”“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地坐着。电视里在放什么节目,谁也没有看。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哥,你去把姐接回来吧。”“她不想回来。”“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回来?”“她走了。”夜神妆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站起来,上楼回房间了。
乐乐在陕西的院子里跑了一圈,在雪地里印了一串小梅花。它跑回来,蹲在樱之萌脚边,仰着头看着她。铃铛没了,它走路没有声音。樱之萌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想不想哥哥?”乐乐舔了舔她的手。它想说想,但它不会说。它只是舔了舔姐姐的手,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她脚上,眼睛望着门外。它在等,等哥哥来接它。它不知道哥哥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