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过完年回到广州，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樱之萌每天上班，夜神月在家写论文、处理日本那边的事务，夜神妆裕上学，乐乐每天在花园里追蝴蝶、在草坪上打滚、在沙发上睡觉。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变了。樱之萌说不清，只是觉得夜神月最近话少了很多。以前他话也不多，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安心的。现在的沉默让她觉得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她问他“是不是累了”，他说“还好”。她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沉默了片刻，说“不要乱想”。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说，她就不问了。但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那天下午，樱之萌提前下班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她买了草莓蛋糕，是他最爱吃的那家店的。推开门，乐乐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跑过来迎接她。她觉得奇怪，换了鞋走进客厅。

乐乐趴在沙发边，项圈被取下来了，铃铛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它的脖子红红的，有一道勒痕。夜神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乐乐的项圈，表情很冷。“乐乐怎么了？”她放下蛋糕，走过去蹲下来，想摸乐乐的头。乐乐往后退了一下，没有让她摸。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委屈。

“你问它。”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乐乐怎么了？”她看着夜神月。

“它把书房里的书咬了。我新买的，限量版。”他顿了顿，“几千块一本。”

樱之萌看着乐乐脖子上的勒痕。“你打它了？”

“我只是拽了一下项圈。”

“拽了一下？它的脖子红成这样！”

夜神月站起来，声音高了一些。“它咬了书！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咬了妆裕的课本，上上次咬了我的皮鞋，上上上次咬了你的包。你每次都说‘它不懂事，别跟它计较’。它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它是狗！狗就是会咬东西！你养它的时候不知道吗？”

“我知道它咬东西。但我没想到它会咬限量版的书！”他看着乐乐。“那本书是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花了很多心思才买到。它咬了，撕了，嚼了，吃得满地都是纸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疼吗？”

樱之萌站起来，挡在乐乐前面。“你心疼书，我心疼乐乐。你看看它的脖子，红了，破皮了。你拽了多用力？”

他没有回答。

“夜神月，你是不是觉得乐乐不重要？”

“我没说它不重要。”

“你的表情就是觉得它不重要。”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她的心里。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乐乐蹲在他们中间，仰着头，看看她，又看看他。它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它知道他们不开心。它想离开，但不知道去哪里。

“夜神月，我们分手吧。”她开口。

他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一只狗？”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因为狗。是因为你。你变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乐乐跟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她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我们走。”乐乐舔了舔她的手。它不知道“走”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姐姐不开心。它要跟着她。

夜神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你去哪？”“回陕西。”“你认真的？”“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樱之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乐乐跑到门口，回头看着夜神月。它在等他说“别走”。他没有说。

樱之萌拉着行李箱，乐乐跟在脚边。铃铛没了，乐乐走路没有声音。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月，再见。”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乐乐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她跑出去了。门关上了，客厅里很安静。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夜神妆裕放学回来，看到夜神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哥，姐呢？”“走了。”“去哪了？”“陕西。”“为什么？”他没有回答。

夜神妆裕看到茶几上那个被咬坏的书，又看到乐乐空空的窝。“乐乐也走了？”“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上楼回了房间。乐乐不在了，家里安静了很多，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夜神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乐乐的项圈。铃铛在茶几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