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陌生人(下)

“满分100我只有5分？！”

【对。你在他眼中还不如那个橘子。他对那个橘子的好感度可能有10分。】

十七岁的温书沐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餐盘，脸上写满了震惊。

直播间里，三十岁的温书沐笑了。

【宿主，你笑了。】

“嗯。”

【她信了。】

“她当然信。她才十七岁。她不知道系统不会扣颜值。”

【本系统确实不会。本系统连颜值是什么都不知道。本系统只知道数据。】

“那就够了。”

十七岁的温书沐端着餐盘，走向了谢未晚对面的位置。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重，餐盘“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谢未晚抬头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她说，“我手滑了。”

谢未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三十岁的谢未晚在直播间里注意到了——他的手停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继续。

【宿主，他的手停了。零点五秒。】

“我看到了。”

【是十七岁的他停的，还是你让他停的？】

“他自己。因为她在对面。他的身体在适应她的存在。”

【身体会适应？】

“会。就像习惯了旁边的枕头突然没了，你会睡不着。他的身体在慢慢习惯她坐在对面。”

【那他的意识呢？】

“他的意识还不知道。但身体会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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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温书沐坐在对面，低头吃饭。她不敢看他。因为她刚才说了“我手滑了”。那是一个很蠢的借口。谁会在食堂里手滑？又不是端了十碗饭。

【宿主，】系统在她脑子里说，【你应该看他一眼。】

“我不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

【你昨天看了。昨天你还说他的背影好看。】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太丢人了。我撞了他，还说了“我在看空气”，还手滑了。我现在在他眼里可能连5分都没有了。”

【本系统查一下。稍等。……查到了。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6分。比昨天多了1分。】

十七岁的温书沐猛地抬起头。“真的？”

【真的。因为撞+1。虽然撞的方式很蠢，但确实+1了。】

“那我再撞他一次，是不是就7分了？”

【不建议。再撞他会以为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你是故意的，好感度会变成-10。你想好了吗？】

十七岁的温书沐想了想，低下头继续吃饭。

“算了。我还是吃我的饭吧。”

直播间里，三十岁的温书沐笑了。

【宿主，你又在笑了。】

“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说过。一模一样。”

【人类的重复性好强。】

“不是重复。是命运。”

【命运也会重复吗？】

“会。命运会一直重复，直到你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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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未晚吃完了饭，端起餐盘站起来。

他走过温书沐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头顶——她在低头吃饭，马尾辫垂在肩膀上。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明天，”他说，“走路看路。”

十七岁的温书沐抬起头。

他已经走了。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声音好好听。

直播间里，三十岁的温书沐捂住了胸口——如果她有胸口的话。

【宿主，你的心率升到102了。】

“闭嘴。”

【他说了“你明天走路看路”。他关心她。】

“那不是关心。那是——提醒。”

【提醒也是关心。不关心的人不会提醒。】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好的。本系统闭嘴。但本系统想提醒你——她的耳朵又红了。】

屏幕上，十七岁的温书沐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三十岁的温书沐看着，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宿主，你哭了？】

“没有。”

【你眼眶红了。我测的。虽然不知道准不准，但红色指数很高。】

“那是高兴。”

【高兴也会红？】

“会。高兴也会红。因为你知道，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像新的一样？】

“像新的一样。”

【那本系统也高兴。虽然本系统没有心，但本系统可以假装有。假装是人类的超能力。本系统在学。学得不太好，但本系统在努力。】

屏幕上，十七岁的温书沐终于端起了餐盘，走向回收处。她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嘴里还哼着歌。

《学猫叫》。

三十岁的温书沐觉得自己的高兴突然少了一点。

但没关系。

她活着。他在活着。他们坐在对面吃了饭。他说明天走路看路。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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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十七岁温书沐对十七岁谢未晚好感度：18/100】

【十七岁谢未晚对十七岁温书沐好感度：6/100】

【三十岁温书沐对三十岁谢未晚好感度：100/100】

【三十岁谢未晚对三十岁温书沐好感度：100/100】

【系统备注：本系统今天学会了一个新词——“丢人”。本系统觉得这个词很美。因为丢人的时候，人是真实的。不装。不演。就是真实的自己。本系统也想丢人。但本系统没有脸。本系统只能用文字丢人。本系统现在丢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像吗？不像也没办法。本系统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