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又一次重置。
清晨的阳光依旧惨白,教室的风扇转得缓慢,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像是老旧磁带卡在了永远跳不过的片段里。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冷眼。
唯一不一样的——是我。
前几百次轮回,我会慌,会逃,会崩溃,会捂着耳朵不肯接受全世界的恶意。
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太规整了。
规整得像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道投向我的目光,精准到可怕,分毫不差。
可我现在懒得拆穿。
我要陪着这场虚假的戏,慢慢玩。
上课铃响起的瞬间,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视线习惯性扫到角落的我,眉头瞬间皱死。
“暮辞,又是你,坐没坐相,眼神涣散,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熟悉的指责砸下来。
放在以前,我会僵硬坐直,手心冒汗,害怕又迎来新一轮的数落。
这一次,我抬眼,直直对上她带着偏见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却诡异。
全班瞬间安静半秒。
他们习惯了我沉默、隐忍、低头、认错。
从来没见过我笑。
“你还笑?”老师的声音瞬间冷了,“不知羞耻,犯错不知道反省,成绩平平态度还差,你这种孩子最让人头疼。”
又来了。
这套台词,我背得比课本还熟。
不说话是哑巴,抬头是挑衅,呼吸都是错误。
中式的牢笼从来不分对错,只分听话与不听话。
听话,就是乖孩子。
敢有情绪,就是矫情、叛逆、自作自受。
我指尖摩挲着笔杆,冰凉的触感熟悉得要命。
笔是冷的,字是死的,人是假的,只有我心里翻涌的疯意是真的。
我依旧没反驳,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歇斯底里,看着同学们低头窃笑,看着所有人顺着剧本完成今天的“厌弃我的戏份”。
真好。
太完美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审判我,那我就永远站在这个审判台上,供你们消遣。
下课。
身边的嬉闹声接踵而至。
“丑小鸭今天居然敢笑老师哎。”
“她是不是又心情不好犯病了?”
“别理她,阴森森的。”
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满耳膜。
换做以前,我会缩起身子,假装听不见,心脏酸涩得发疼。
现在我只歪头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眼底漆黑,没有半点情绪。
你们说我阴森?
那我就阴森到底。
你们说我奇怪?
那我就怪到极致。
我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乌鸦,本就是永远变不成天鹅的丑小鸭。
既然世界给我定好了人设,我凭什么不演?
我趴在桌上,指尖轻轻划过桌面。
痛吗?
痛。
但痛是我唯一的证据。
证明我在这死寂的轮回里,还不算完全死掉。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六月独有的燥热。
雨会在下一个时段准时落下,凉得刺骨。
血会在我刻意划伤的指尖绽放,红得耀眼,像盛开的芍药,热烈又破败。
一切都准时,一切都固定。
我甚至能预判接下来的每一秒发生什么。
几点钟下雨,几点钟被训斥,几点钟回到出租屋,几点钟听见那道熟悉的敲门声。
——咚咚咚。
傍晚时分,如期而至。
小辞,我来收房租。”
我站在画室中央,听着门外温和又虚假的声音,缓缓勾起唇角。
又是新一轮。
又是一模一样的戏码。
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的轨迹里,只有我,被困在轮回的夹缝里,清醒地看着全世界演戏。
他们都假得完美。
只有我疯得真实。
我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骨的病态:
“欢迎回来,我的六月。”
反正一切都会重置。
反正一切都会重演。
反正我永远逃不掉。
那我就耗。
耗到世界腐烂,耗到剧本崩坏,耗到这场虚假的骗局彻底撑不下去。
只是我还不知道——
我以为的剧本,从来不是世界给我的牢笼。
是我的大脑,亲手伪造了这场从头到尾、无一真实的余生。
假象,还在层层堆叠。
力竭了,一天更了4篇
我会两本书一起更的,另一本题材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