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逃跑了。
徒劳的奔逃是这个轮回里最愚蠢的笑话。
我试过上百次、上千次逃离,凌晨翻墙出逃、连夜坐遍所有车次、徒步走出这座城市的边界,可无论我跑得多远、逃得多决绝,下一秒钟的眩晕过后,我永远会跌回这间狭小的画室。
地板还是冰冷的,画笔依旧攥在掌心,窗外永远是黄昏将暗未暗的灰蒙蒙天色,连空气里浮沉的尘埃,都和上一轮、上上一轮、无数轮一模一样。
咚咚咚。
准时准点,分秒不差的敲门声。
“小辞,我来收房租。”
曾经我听到这声音会绝望、会崩溃、会不甘命运的捉弄。
可现在,我笑了。
嘴角扯出僵硬又扭曲的弧度,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腐烂的、死寂的疯癫。
逃不掉的。
既然时间是焊死的牢笼,既然六月七日是我永世的刑场,那我何必还要挣扎?
挣扎太累了,期待太可笑了,救赎太廉价了。
我放下了所有对抗。
这一轮,我没有开口拒绝搬家,没有敷衍回应王婶。我缓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抬头看着一脸温和的房东,甜甜地笑了。
“王婶,房租我交。我不搬走了,我要一直住在这里。”
王婶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叮嘱我好好生活,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彻底沉溺深渊。
既然老天逼我无限次重复痛苦,那我就主动拥抱所有折磨。
从前我怕校园的冷眼、怕老师的责骂、怕同学的嘲讽,怕自己是见不得光的乌鸦,是永远蜕变不了的丑小鸭。
现在我主动奔赴那片窒息的人海。
轮回重置后,我准时回到教室,坐在那个最角落、最透明、无人在意的位置。
依旧是此起彼伏的窃笑,依旧是老师不分青红皂白的数落,依旧是所有人理所当然的苛责。
不说话=哑巴。
解释=顶嘴。
沉默=耍性子。
不说话=赌气,哭=矫情,不动=傻了, 骂我时我在做事 =不尊重,听话=干了亏心事,成绩中等=坏孩子,生病=不上学按家长说的选择,你说,我们到底要多须要让着别人吗…中式教育 笼中鸟,何时飞?翼已折断,怎能飞?怎配飞?血已落,泪也滴,梦已碎,心也疼,对我好?为要折翼?也为何不放飞。梦里飞,怎当真?梦醒了。一切皆为现实,又如何?自安慰。梦不愿醒,梦终醒。梦虽好,终是虚。梦中甜,实里苦,亡也罢,梦长眠,终不醒。
所有人的偏见、所有中式牢笼的枷锁,一遍遍复刻在我身上。
身边的同学依旧笑着喊我丑小鸭,语气或戏谑或假意温柔。
我不再自卑低头,不再暗自酸涩。
我抬眼,直直盯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笑脸,盯着那一张张裹着善意、藏着恶意的皮囊,笑得比他们更疯、更甜、更诡异。
你们喜欢嘲笑我?
好啊,那就多看一会。
我就是丑小鸭,就是低等的乌鸦,就是烂在泥里的野草。
可你们不知道,烂到底的东西,早已不怕腐烂。
你们折断我的翅膀,教我如何飞翔;你们定义我的快乐,审判我的人生;你们用规矩困住我的肉身,用流言绞碎我的灵魂。
以前我痛、我哭、我不甘。
现在我享受。
我享受每一次刺耳的责骂,享受每一次刻意的孤立,享受每一次无人救赎的孤独。
痛苦是我在无尽轮回里,唯一真实的触感。
里面有ch的内容是我写进去的
拜拜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