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只有一个,萧辰。
他把苍梧旧部安插进了王府,这个人的身世推演完毕。
还有一件事,他的慌乱不是因为害怕她,是因为,“你女儿。”慕云昭开口了。
侍卫浑身一震,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只有嘴唇在抖。
“王妃……您……”
“你女儿在太子手里。”慕云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今年七岁,小名妞妞,上个月被太子府的人带走。你被威胁来王府当眼线,替太子监视我。”
侍卫的脸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王妃……您……您怎么知道……”
慕云昭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被人看穿一切之后的赤裸裸的无措,但还有一样东西,"不甘"。
一个苍梧的老兵,被迫替敌人监视自己的将军,如果他心甘情愿,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慕云昭在他眼里看到了“不甘”,这就够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侍卫单膝跪下,低着头,声音沙哑:
“属下……沈忠。苍梧军……前校尉。天元二十二年入伍,跟着将军,跟着您,五年了。”
五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最年轻的校尉,她亲手提拔的。
慕云昭看着他低垂的头,沉默了一会儿,“起来。”
沈忠站起来,但不敢抬头。
“你女儿的事,我来解决。”
沈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王妃,太子的人说,我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他们就……”
“我知道。”慕云昭打断了他,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过去。
“看看是不是你女儿,她已经不在太子手里了。昨晚,我的人把她接走了,这是她给你画的画。同她一起救出来的还有几个小孩。”
沈忠颤抖着手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是一幅画。
稚拙的笔画,歪歪扭扭的线条,涂鸦的颜色,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
大人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刀。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了豁牙。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爹爹。”
沈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捧着那张画,手抖得厉害,纸在手里哗哗响。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像野兽一样的哽咽。
七岁的女儿,他最后一次见她,是三个月前。太子的人把她带走的时候,她哭着喊“爹爹”,喊得他心都碎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妞妞……妞妞她……”
“她在安全的地方。”慕云昭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有人照顾她,有饭吃,有床睡。等事情了了,你就能见到她。”
沈忠“扑通”一声跪下了,双膝下跪,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王妃……属下这条命,是您的了。”
慕云昭低头看着他,晨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