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命。”她说,
“我要你继续给太子送消息。”
沈忠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茫然。“继续送?”
“对,送什么消息,”她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条,递给他,“由我来定。”
沈忠接过纸条,低头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一切如常。”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了什么,王妃不只是要救他女儿,王妃要他把太子给的反间计,变成她的反间计,以眼还眼,以棋子,反制棋手。
沈忠把纸条攥紧,磕了第三个头,“属下明白。”
慕云昭转身,拿起靠在树下的剑,“去吧,下次送消息的时候,别这么慌。让人看出来,你女儿就白救了。”
沈忠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等他再抬头时,脸上的泪痕已经没了,慌乱也没了,重新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不起眼的侍卫,“属下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院子,步幅均匀,步伐沉稳,不再慌乱。
青鸢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嘴巴张着就没合上过。等沈忠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她才“咕咚”咽了口唾沫。
“小姐……,你是神,昨晚那么一小会儿,你就办了这么大的事。”
青鸢若有所思,“我觉得,小姐你不是在过日子,你像是在下棋。”
她看着慕云昭平静的侧脸,感觉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她吗?
“青鸢。”慕云昭忽然开口。
“在!小姐”
“你也是棋子。”
“小,,小姐,怎么知道我在想……,哼,小姐,你能别这么直接吗?”
“但你是我最重要的那颗。”青鸢愣了一瞬,然后眼眶红了,“哼,这还差不多,我还是不一样的。”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
慕云昭没有看她,她握着剑,站在桂花树下,目光落在院墙之外,太子府的方向。
接下来的三天,慕云昭开始“顺便”的注意着观察萧衍。
她练剑的时候,余光扫过他的院子,她路过书房的时候,脚步会放慢半拍。
青鸢对此的评价是:“小姐,你好像在盯着抓王爷的奷……”
慕云昭的回答是:“我这是在盯梢。”
“盯谁?”
“你猜。”
青鸢翻了个白眼,没再问了,但她私下跟凌七嘀咕了一句:“你家主子是不是背叛我家小姐了?”
凌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喂,你说句话呀。”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
青鸢气得踹了他一脚,凌七躲开了。
慕云昭不管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萧衍身上。
萧衍的咳嗽,有规律,是“咳的时候一定咳,咳的时候一声不咳”。
比如早上,每天辰时初刻,他必须“病发”一次。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整个人蜷起来,咳到帕子上全是血。凌七会急急忙忙去请大夫,大夫来了又走,开一堆药,说“殿下安心静养”。
然后他安静一整天,到了傍晚,酉时末刻,他会“复发”一次。又是一轮撕心裂肺,又是一轮请大夫,又是一轮“安心静养”。时间精确到刻,慕云昭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萧衍的咳嗽,分两种,
一种是真的,咳完他的脸色会更白,帕子上的血是真的血,有血腥味。
一种是假的,咳嗽时肩膀在抖,但腹部没有收缩,帕子上的血……
如果是真的咳血,血点应该是随机的,但如果是人为涂抹上去的?
慕云昭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想到了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