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进宫 3

皇后的话虽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是撑到给皇帝送终。萧衍迅速回看了慕云昭一眼，她眼里有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却被萧衍回眸的那一瞬，捕捉到了。萧衍回以“习惯了”的安抚微笑，然后称众人没察觉时又迅速回头面向皇后低着头。

殿内仅安静了一瞬，几位嫔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太子放下茶盏，发出“咔嗒”一声响，不轻不重，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慕云昭收回目光，垂着眼，面无表情。

“九王妃。”皇后转向她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语气变了，从“关心儿子”变成了“审视儿媳”。

慕云昭抬起头,“臣妾在。”

“来，让本宫看看。”慕云昭跪着没动。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在打量一件刚送到手的货物。那种目光慕云昭见过，在奴隶市场上，买主就是这种眼神。

“模样倒是周正，”皇后慢悠悠地说，“就是黑了点。”

殿内有人轻笑了一声,是太子。慕云昭没说话，连眼神都没给他。

“苍梧那边日照强，不比你大烨的闺秀们养在深闺，”皇后端起茶盏，用盖子拨了拨茶沫，又放下，“不过既然嫁到了大烨，就要守大烨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慕云昭的眼睛上，“从前的身份，该忘的，就忘了吧。”

从前的身份，苍梧镇国将军，三十万大军的统帅，还有她父亲的女儿，都忘了？

慕云昭的瞳孔深处，那抹银光一闪而逝，但她只是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是！”

皇后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顺从，“本宫听说，你在大婚当晚，”

她故意停了一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又放下。动作慢条斯理，像在享受某种猫捉老鼠的乐趣。“把老九赶出了洞房？”

慕云昭还没不及回答，萧衍先咳嗽了一声：“咳，母后，是下人们乱嚼舌根，没有的事，是儿臣自己……”

“本宫没问你。”皇后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沉了一度。

萧衍闭了嘴，殿内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慕云昭。慕云昭跪得很直，金砖的凉意已经透过裙裤渗进了骨头，膝盖开始发麻，但她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母后，”她的声音不急不慢，“正如王爷所言，没有的事。”

“哦？”皇后笑了，“那为什么老九那夜是在书房睡的？”

“因为殿下半夜咳嗽得厉害，怕吵着臣妾。”

“是吗，怕吵着你？”皇后直直的盯着她看了片刻，

“是。”慕云昭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皇后忽然笑了，笑得很慈祥，像祖母看孙女：“你倒是个体贴的。”

“谢母后夸奖。”

“但规矩还是要守的。”皇后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