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进宫 2

萧衍走在前面几步，被凌七搀着，时不时咳嗽两声。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虚弱，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袍清晰可见，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

但他的脚步很稳，慕云昭注意到，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线上，步幅均匀，节奏一致，这是习武之人才有的习惯。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穿过三道宫门，经过两座汉白玉石桥，终于到了皇后的永宁宫。

宫殿比宫道上看到的更巍峨，朱红色的柱子有两人合抱粗，殿顶的藻井绘着五彩祥云，正中间悬着一块匾额，烫金的“母仪天下”四个字，在晨光里很是晃眼。

殿门口站着两排宫女太监，垂手肃立，目不斜视。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唱名：“九殿下、九王妃，觐见！”

慕云昭面不改色，跟在萧衍身侧走了进去，大殿内香烟缭绕。

皇后端坐在正中的凤椅上，头戴凤冠，身着明黄色的常服，面容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龄，她的嘴角确实有一颗痣，在右侧，和青鸢说的一模一样。

思索间，慕云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不是因为那颗痣，而是因为皇后的眼神，

那双眼睛在笑，笑容温婉得体，标准的“母仪天下”式微笑，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和煦，踩上去就是万丈深渊。

皇后旁边坐着太子萧辰，太子一身蟒袍，面容周正，剑眉星目，单看长相算得上英俊，但他的眼神……，太跳了，像一团不安分的火四处乱窜，看什么都带着一股“这东西迟早是我的”的笃定。

他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下手边还坐着几位嫔妃和王妃，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像一排笑着的木偶人。

“儿臣携王妃，给母后请安。”萧衍“吃力”的跪了下去，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弯下腰。膝盖着地时还晃了一下，凌七在旁边虚扶了一把，他才勉强稳住。

慕云昭在他身侧跪下，地面铺着金砖，凉意透过裙裤渗进膝盖，她在战场上跪过泥地、雪地、碎石地，金砖算好跪的了。

宫女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是两盏茶。青瓷盏，描金盖，茶香清冽，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

萧衍先端起一盏，双手奉上：“母后，请用茶。”

皇后接过茶，直接放在手边的桌上，“老九，身子骨好些了吗？”

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但慕云昭注意到，皇后接茶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在茶盏边缘轻轻弹了一下，这是嫌弃的动作，嫌弃他的病气会沾到茶上！好一个好贤后，好母后！

萧衍咳了两声：“劳母后挂心，儿臣，咳咳，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皇后点点头，“本宫听说你大婚那夜又咳血了？”

“是，让母后担心了。”

“本宫不担心，”皇后的笑容没变，“本宫是心疼你，你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

慕云昭忙转头看向身边的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