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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和弟弟

TF家族四代:风来的时候

月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左知予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要去图书馆自习。

这个决定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她叫上了杨博文。

“你明天去图书馆吗?”周五放学的时候,左知予站在杨博文桌前,语气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一样随意。

杨博文正在收拾书包,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哪个图书馆?”

“学校旁边那个,区图书馆。”

“几点?”

“早上九点。”

“行。”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杨博文答应了,就像答应一道数学题的解一样自然。

左知予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对了,帮我占个座,靠窗的。”

杨博文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会早点去?”

“我起不来。”

“……行。”

左知予满意地走了。

杨博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低头继续收拾书包,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如果左知予看到了,一定会惊讶于这座冰山居然也会笑。

她当然没看到,因为她已经走到走廊上了。

走廊上,张桂源正靠着墙喝水。

左知予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桂源也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两个人擦肩而过,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但张桂源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听到了刚才左知予和杨博文的对话。

图书馆。明天。九点。靠窗。

他把水瓶拧紧,塞进书包侧袋里,面无表情地往楼下走。

左奇函在后面跟着他,小鹿眼弯弯的,一脸看戏的表情。

“明天要不要去图书馆?”左奇函突然问。

张桂源脚步顿了一下:“去图书馆干嘛?”

“学习啊。”左奇函的语气无辜极了,“月考要到了,我不得好好复习一下?”

张桂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在放什么屁”。

左奇函眨了眨眼,回了他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张桂源沉默了三秒。

“……几点?”

“九点。”

“……行。”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一种“假装去学习但其实另有所图”的默契。

左奇函掏出手机,打开和李语晨的聊天窗口——他们前几天刚加的微信,备注是“李语晨”,没有改任何花里胡哨的昵称,因为改了会显得太刻意。

他打字:「你明天去图书馆吗?」

过了几十秒,李语晨回了一个:「去的,你怎么知道?」

左奇函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猜的。几点?」

「九点。」

「巧了,我们也九点。」

他发完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张桂源在旁边看到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笑什么?”

左奇函立刻把嘴角压下去:“没笑。”

“你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你看错了。”

张桂源没再追问,但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区图书馆门口。

杨博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禁欲,像某本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已经到了五分钟,占好了靠窗的位置——两个,连在一起的,窗外能看到一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但现在还是绿的。

他在等左知予。

八点五十八分,左知予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黑色阔腿裤,帆布鞋,齐肩碎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碎刘海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得发光,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杯没加糖的拿铁。

杨博文看了她一眼,递过去一杯咖啡。

“没加糖。”他说。

左知予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苦味刚好,一切都刚好。

她看了杨博文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加糖?”

“上次你喝草莓牛奶的时候说过,咖啡不加糖,牛奶可以加。”

左知予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但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说的了。可能是在某次午休闲聊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杨博文记住了。

“……记性真好。”她说。

杨博文没接话,转身往里面走。

左知予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银杏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知予把书包打开,把书一本本拿出来——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按科目分类,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杨博文看了一眼她那摞书,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两本数学竞赛题集和一本物理竞赛题集,没了。

左知予看了一眼他那三本书,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一摞:“你就带这么点?”

“够了。”

“你复习完了?”

杨博文翻开竞赛题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数学和物理不用复习,看一眼就会了。”

左知予沉默了。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每次考试前同学们都想打杨博文了。

九点整,图书馆门口又来了两个人。

张桂源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没有打理,顺毛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乖了几分。

左奇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卫衣,小鹿眼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

左奇函的目光搜索了几秒,然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看到了。

李语晨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打底衫,黑直发披散在肩上,正低着头看书,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旁边放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和一本英语阅读。

她一个人。

左奇函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正要走过去,突然发现李语晨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但座位对面的椅子上放着一本书,像是在占座。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李语晨抬起头,看到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也来了?”

“嗯。”左奇函把书包放下,动作随意又自然,“一个人?”

“还有左知予,但她还没到。”李语晨指了指对面椅子上的书,“她让我帮她占的座。”

左奇函看了一眼那本书——《百年孤独》,封面有点旧,像是被翻了很多遍。

“她看这种书?”左奇函有点意外。

“嗯,她语文特别好,年级第七。”李语晨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骄傲,好像在夸自己的人一样。

左奇函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那你呢?”他问,“你哪科好?”

“数学和英语。”李语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但语文不太好,作文总是写跑题。”

“我语文还行,下次可以帮你看看作文。”

李语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真的吗?谢谢。”

左奇函被她笑得心跳又不正常了,赶紧转回头,从书包里掏出书来假装认真复习。

但他的书拿反了。

李语晨看到了,没提醒他,低头继续看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张桂源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左知予。

但他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杨博文。

杨博文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两本书,对面有一个空位,空位上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的。

张桂源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走过去,在杨博文斜对面的位置坐下来,中间隔了一条过道。

左奇函跟在他后面,看了一眼他的座位选择,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自己在李语晨旁边坐下了。

张桂源把书包放好,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做题。

做了一题。

目光飘到斜对面。

杨博文在看竞赛题。

做了第二题。

目光又飘过去。

杨博文翻了一页。

做了第三题。

目光再飘过去。

这次杨博文抬起头了。

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对视了。

杨博文的表情很平静,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张桂源,像在看一道普通的数学题。

张桂源的表情也很平静,圆润的大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杨博文,像在看一道稍微有点难度的数学题。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杨博文先移开目光,低头继续看书。

张桂源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题。

但他的笔尖在卷子上顿了两秒,然后用力地写下了一个“解”字,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博文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紧张感。

左知予还没来。

她去哪里了?

她不是说了九点吗?

她是不是不来了?

还是说……

她是从别的门进来的,已经坐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了?

张桂源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道简单的选择题看了三遍都没选出来。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站起来去找人的时候,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

左知予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奶白色的毛衣在晨光里柔软得像一团云。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了李语晨,看到了左奇函,看到了——

杨博文。

她径直走过去,在经过张桂源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怎么在这里”。

张桂源也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快得像擂鼓。

左知予只看了一秒就收回了目光,走到杨博文对面坐下。

“咖啡买好了?”杨博文抬眼看她。

“嗯,顺便买了面包,你要不要?”左知予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牛角面包。

“不吃,早饭吃过了。”

“那我自己吃。”

左知予拿起牛角面包咬了一口,面包屑掉了几粒在桌上,她伸手拂到一边,然后又喝了一口咖啡。

杨博文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嘴角有面包屑。”他说。

左知予伸手擦了一下嘴角,没擦到。

“左边。”

左知予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到。

杨博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左知予接过去,擦了左边嘴角,这次擦到了。

“谢了。”她说完又咬了一口面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

杨博文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自然,像是认识了很多年,而不是才开学一周。

张桂源坐在斜对面,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卷子,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看到了。

看到左知予给杨博文带面包,看到杨博文提醒她擦嘴角,看到她自然地接过纸巾,看到两个人坐在一起安静看书的样子。

那个画面太和谐了。

和谐到让他觉得刺眼。

他的笔尖在卷子上戳了一个又一个黑点,直到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桂圆,你的卷子在哭。”

张桂源低头一看,卷子上被他戳了十几个黑点,像长了麻子一样。

他把笔放下,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继续做题。

但这道题他看了五遍,还是没选出来。

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翻到后面看了一眼答案——选C。

他把C圈起来,然后发现这道题他刚才做过了,答案选的是B。

他面无表情地把C划掉,把B圈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陌生男生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又看了一眼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张桂源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为什么左知予和杨博文看起来那么熟?

他们才认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而已。

为什么她会给杨博文带面包?

为什么杨博文会帮她擦嘴角?

为什么他们坐在一起看书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自然?

张桂源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酸酸的,涨涨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很难受。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浇不灭心里那点火。

对面的杨博文抬起头,又和他对视了一眼。

这次张桂源没移开目光。

杨博文也没移开。

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杨博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张桂源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但他觉得那个弧度里带着一丝……挑衅?

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的是,他从杨博文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个信息——

“她在我这里,你有意见吗?”

张桂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意见。

他凭什么有意见?

他和左知予什么关系都不是。

前后桌而已。

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张桂源低下头,用力地写下了一行解题过程,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他写的不是数学答案。

是——

“我到底怎么了?”

图书馆的另一头,画风完全不同。

左奇函和李语晨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又不会让人觉得太亲密。

李语晨在做英语阅读,左奇函在背语文古诗。

两个人各自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李语晨的笔掉了。

她弯腰去捡,左奇函也同时弯腰,两个人的头差点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李语晨先直起身,耳朵微微泛红。

左奇函也直起身,把笔递给她,小鹿眼弯弯的:“你的笔。”

“谢谢。”

李语晨接过笔,低头继续做题,但心跳快了几拍,手指在笔杆上握得有点紧。

左奇函转回去继续背诗,背了两句就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偏头看李语晨:“‘人生若只如初见’下一句是什么?”

李语晨想了想:“何事秋风悲画扇。”

“哦对。”左奇函点点头,又背了两句,“‘等闲变却故人心’下一句?”

“却道故人心易变。”

“你语文不是不好吗?”左奇函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李语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只是作文写得不好,诗词背诵还是可以的。”

左奇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笑。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而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浮起淡淡的软肉,温柔又治愈。

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奶茶,暖到心里去。

“你英语这么好,怎么学的?”左奇函找话题。

李语晨想了想:“就是多看多读,我初中英语老师特别好,培养了我的兴趣。你英语怎么样?”

“还行吧,中等偏上。”

“那下次可以一起对答案。”

“行。”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各自看书。

但左奇函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看李语晨翻书的动作,看她用笔在书上划线,看她皱眉思考,看她豁然开朗时嘴角的小弧度。

每一个小表情都让他觉得——

可爱。

太可爱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左奇函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在认真看书你在那里发花痴。

但他控制不住。

就在他准备强迫自己专心背书的时候,图书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浚铭冲了进来,像一阵小旋风。

他身后跟着张函瑞,张函瑞被他拽着袖子,一脸无奈。

“李语晨姐!”陈浚铭一眼就看到了李语晨,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你也在这里啊!”

李语晨抬起头,看到陈浚铭,笑了:“浚铭?你怎么来了?”

“我来学习的!”陈浚铭举了举手里的书包,大眼睛亮晶晶的,“函瑞哥说要带我复习数学,我就来了。”

张函瑞跟在后面,微微喘着气,圆圆的杏眼里带着一丝“这孩子太难带了”的无奈。

他走到陈浚铭旁边,温声说:“你跑太快了,图书馆不能跑的。”

“哦哦对不起。”陈浚铭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但奶音还是明显得不得了。

李语晨看着陈浚铭,像看自己弟弟一样,眼里带着宠溺:“你数学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陈浚铭一脸诚恳,“我上次考试数学考了四十八分。”

“满分多少?”

“一百五。”

李语晨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慢慢来,我教你。”

“真的吗!”陈浚铭眼睛一亮,立刻在李语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语晨姐你太好了!”

左奇函坐在旁边,看着陈浚铭一屁股坐在李语晨旁边的位置上,小鹿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认识陈浚铭。

同班同学,性格活泼开朗,社交牛逼症晚期患者,对谁都热情得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对李语晨的称呼是——“语晨姐”。

姐。

左奇函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字,觉得没那么刺耳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因为陈浚铭离李语晨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到陈浚铭的手肘碰到了李语晨的袖子。

近到他能闻到陈浚铭身上那股糖果味的洗衣液香味和李语晨身上淡淡的皂香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内心已经在疯狂敲锣打鼓了。

陈浚铭完全没注意到左奇函的眼神,他正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到第一页,指着第一道题问李语晨:“语晨姐,这道题怎么做?”

李语晨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元二次方程,你看这里……”

她开始讲解,声音温温柔柔的,耐心得像个小老师。

陈浚铭听着,点点头,偶尔问一句“为什么”“然后呢”,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左奇函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陈浚铭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陈浚铭对谁都这样——热情、直率、没心眼。他叫李语晨“姐”,就像他叫张函瑞“哥”一样,是单纯的亲近和依赖。

但知道归知道。

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不是吃醋。

不是。

他只是觉得……陈浚铭应该去找张函瑞,而不是来打扰李语晨。

对,就是这样。

左奇函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低头继续背书。

背了一句就忘了。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陈浚铭。

陈浚铭正歪着头听李语晨讲题,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

左奇函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张函瑞坐在陈浚铭旁边,注意到了左奇函的表情变化。

他看了看左奇函,又看了看李语晨和陈浚铭,圆圆的杏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侧身,轻声对陈浚铭说:“浚铭,这道题我教你吧。”

“啊?”陈浚铭抬起头,看了张函瑞一眼,“可是语晨姐讲得挺好的。”

“我也会。”张函瑞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容拒绝,“而且我们坐得近,方便。”

陈浚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转头对李语晨说:“语晨姐,那我去找函瑞哥讲了,谢谢你啊!”

李语晨笑了笑:“没事,你去吧。”

陈浚铭抱着练习册挪到张函瑞旁边,像只快乐的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函瑞哥,这道题你讲给我听!”

张函瑞接过练习册,看了左奇函一眼。

左奇函正看着他们,小鹿眼里带着一丝感激。

张函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开始给陈浚铭讲题,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左奇函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他偏头看了李语晨一眼。

李语晨正低头做题,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但没有点破。

左奇函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转回去,这次终于背进去了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悲画扇……”

他默念着这两句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人生真的只如初见,那他希望初见李语晨的那一天,永远不要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赶走。

中午十一点半,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

左知予做完了数学卷子,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毛衣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

杨博文看了一眼,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翻了翻竞赛题集。

“你饿了没?”左知予问。

“还好。”

“我饿了。”左知予站起来,“我去买点吃的,你要什么?”

“不用。”

“那我随便买了。”

左知予拿起手机往外走,路过张桂源座位的时候,脚步又顿了一下。

张桂源抬起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

“你要吃什么吗?”左知予突然问。

张桂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左知予会主动跟他说话,更没想到她会问他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说出口的是:“……随便。”

左知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张桂源坐在原地,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随便。

他居然说了随便。

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她会不会真的随便买点什么东西回来?

万一她买了他不喜欢吃的东西怎么办?

不对——她怎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们才认识一个星期,她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张桂源脑子里乱糟糟的,手里握着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每一个圆圈都越画越大,最后画满了整页纸。

旁边的左奇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桂圆。”

“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张桂源面无表情地说,但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左奇函不想拆穿他,转回去继续看书。

他的书拿反了,但他没注意到。

因为他的余光正看着李语晨——她正侧着头,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发呆,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温暖。

左奇函的嘴角弯起来,弯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十分钟后,左知予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明治、饭团、酸奶,还有两盒草莓牛奶。

她走到张桂源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金枪鱼三明治和一盒酸奶,放在他桌上。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她说。

张桂源低头看着那个三明治和那盒酸奶,喉咙有点发紧。

金枪鱼三明治。

他喜欢吃的。

酸奶。

他也喜欢喝的。

他抬头看了左知予一眼,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但没说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闷闷地说了一声:“谢了。”

左知予“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杨博文对面坐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和一杯咖啡——咖啡是给杨博文的,饭团是她自己的。

“给你买了咖啡,不加糖的。”她把咖啡推到杨博文面前。

杨博文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了不用吗?”

“买都买了,你不喝就扔了。”

杨博文沉默了两秒,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苦味刚好,一切都刚好。

他放下咖啡,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张桂源坐在斜对面,手里握着那个金枪鱼三明治,看着左知予把咖啡递给杨博文的画面,心里那团酸酸涨涨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他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金枪鱼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是他喜欢的味道。

但他突然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不是三明治的问题。

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应该这样的。

左知予给杨博文带咖啡,跟他有什么关系?左知予坐在杨博文对面,跟他有什么关系?左知予和杨博文关系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为什么他觉得这么不舒服?

张桂源把三明治吃完,把酸奶喝完,把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他拿起笔,继续做题。

这次的题目很简单,他五分钟就做完了。

但他觉得很难。

不是因为题目难。

是因为他的心静不下来。

左知予就在他斜后方,距离不到两米,但他觉得隔了很远很远。

远到他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远到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远到他觉得,她好像不是他的前后桌,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眼皮上,橘红色的,温暖的。

他听到身后传来左知予的笑声——很轻很轻的一声,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羽毛拂过耳畔。

她在跟杨博文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杨博文也笑了。

笑声不大,但张桂源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笑,不是礼貌的、客套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

张桂源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在心里问自己: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里。

只是他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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