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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坐风波

TF家族四代:风来的时候

开学典礼结束后的那个下午,班主任王老师做了一个让全班炸锅的决定。

“座位暂时按高矮个排,先坐一个星期,后续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宣布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对于高一二班的同学们来说,这简直是命运的分水岭。

——尤其是当大家发现,座位表上,张桂源坐在左知予前面,左奇函坐在李语晨前面的时候。

命运的齿轮开始咔咔转动,虽然当事人还没意识到。

下午两点半,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粉笔灰、防晒霜和开学焦虑的特殊气味。

同学们拖着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抱着书包来回穿梭,整个教室乱成一锅粥。

左知予站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原来的座位被别人占了——那个靠窗最后一排的风水宝地,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屁股坐了下去,还冲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深吸一口气。

忍了。

反正要换座位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座位表照片,找到自己的新位置——第三排靠窗,左边是李语晨,右边是墙,前面是……

左知予的目光顿了一下。

张桂源。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出今天在楼梯口看到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的背影。肩宽腰窄腿长,校服穿得很好看,声音低沉清朗,帮忙疏导人群的时候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但那又怎样呢?

不过是个前后桌而已。

左知予收回思绪,抱着书包往第三排走。

教室里的椅子横七竖八,她侧身从两张桌子中间挤过去,到座位的时候发现李语晨已经到了,正坐在她左边的位置,安安静静地擦桌子。

“你来了。”李语晨抬头看她,眉眼弯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张湿纸巾,“擦擦桌子吧,上面有灰。”

左知予接过湿纸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低头擦桌子,擦到桌角的时候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上届学长留下的遗言。

左知予面无表情地把那行字也擦了。

前面的两个座位还空着。

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本书都没放。看起来主人还没到。

左知予也没在意,坐下来把课本一本本摆好。她喜欢把书按科目分类,从大到小,从主科到副科,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

李语晨在旁边看着她摆书,忍不住小声说了句:“你好整齐啊。”

“习惯而已。”左知予头都没抬。

“我那书就跟垃圾堆似的。”李语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打开自己的书包让她看了一眼——里面的课本横七竖八,卷子皱巴巴地塞在夹层里,还有一盒被压扁的草莓牛奶。

左知予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伸手帮她把书拿出来,一本本理好。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她一边理一边念,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李语晨看着她修长纤细的手指把书按顺序摆好,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很软。

“谢谢。”李语晨认真地说。

左知予没应声,把理好的书推回给她,然后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草莓牛奶,放在李语晨桌上。

“给你的。”

李语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发现左知予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是在对你好,偏偏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就好像她递过来的不是草莓牛奶,而是一句“我不太会表达,但我在意你”。

两人正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情,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来了——”

“好帅啊今天也是!”

“他跟谁坐啊?前面还是后面?”

左知予抬了抬眼皮,看见张桂源从门口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黑发顺毛搭在额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边走边仰头喝了一口。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他真的很高。

明明大家穿的是一样的校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样。肩线正好卡在肩膀最宽的位置,腰线收得利落,整个人修长得像一棵白杨树。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来,路过左知予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在左知予前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把矿泉水放在桌角,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低头。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看左知予一眼。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左知予没注意到。她正低头看手机,给左航回消息。

左航:「第一天怎么样?」

左知予:「还行。」

左航:「有没有人欺负你?」

左知予:「你觉得呢?」

左航发了一个左航翻白眼的表情包——那是他自己拍的表情包,眼睛翻得只剩眼白,底下配文“你是不是有病”。

左知予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张桂源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听到了。

身后传来的那声很轻很轻的笑,像羽毛拂过耳畔,又轻又软,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尾音。

他的手指在课本上顿住了,目光定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如果回头被看到,那他在这个班建立的高冷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冷静,冷静,不就是笑了一声吗?全班那么多人笑,你至于吗?

可是——

那个笑声,是从他正后方传来的。

是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孩。

是他今天在操场上偷偷看了好几眼的女孩。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把书翻到下一页。虽然上一页他也没看。

与此同时,左奇函也到了。

他比张桂源晚了几分钟进门,原因很简单——他去小卖部买了瓶冰可乐,还在路上被两个学姐拦下来问路。

他其实也不知道路,但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硬是给人家指了一条路,然后快步溜了。

至于那条路对不对——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左奇函拎着可乐走进教室,碎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清秀的脸。小鹿眼微微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随意。

他走到座位区,看了一眼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左知予左边那一列的第四排,也就是……

他顿了一下。

李语晨的前面。

左奇函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安静地整理笔袋的女孩身上。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背心,黑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低低扎在脑后,碎发落在耳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温暖。

她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手指白皙修长,正把一支支笔按颜色排好。

左奇函站在过道上,看了她两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把可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李语晨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左奇函微微一愣。

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很安静的那种。眼尾微微下垂,内双褶皱柔和,瞳孔是浅浅的棕色,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好奇,一点点紧张,还有一点点……

左奇函说不上来。

反正他被看得心跳漏了半拍。

“你好。”李语晨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温温柔柔的,“我叫李语晨,以后请多关照。”

左奇函回过神,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左奇函。湖南来的。”

“我知道。”李语晨说完就后悔了,耳朵尖微微泛红,“我是说……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

左奇函挑了挑眉,笑得更好看了:“记性不错。”

李语晨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袋,但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握着的笔滑了两回。

左奇函转回去坐好,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勉强压住了心里那点莫名翻涌的小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映出他的脸。

嘴角是弯着的。

他愣了一秒,然后把嘴角压下去。

压下去之后又弯上来了。

左奇函:“……”

他有病吧。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刘,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啤酒肚微微鼓起来,讲起课来中气十足,粉笔字写得龙飞凤舞,板书像天书一样难懂。

“同学们,我们来看这道例题——”

刘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一道函数题。

底下哀嚎一片。

“又是函数……”

“我初中函数就没学明白过。”

“救命啊。”

左知予看着黑板上的题目,微微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她不会——她会,而且还挺简单的——而是因为前面的张桂源太高了。

他的肩膀很宽,校服布料微微绷在肩胛骨的位置,线条利落好看。但问题是,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直接把她看黑板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左知予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笔,用笔帽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张桂源身体一僵。

那种僵不是普通的僵,是全身上下的肌肉同时绷紧、呼吸都停了半拍的那种僵。

他缓缓转过头,垂眸看着身后的人。

左知予抬着眼皮看他,欧式大双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声音清冷:“你太高了,能不能坐低一点?我看不到黑板。”

张桂源看着她。

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个女孩的睫毛真的很长,浓密卷翘,像两把小扇子。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血管。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嘴角微微抿着,表情认真又无辜。

他盯着她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转回去,把椅背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微微往下缩了一点。

他的耳朵又红了。

左知予没注意到,因为她的视线终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黑板,于是心满意足地开始抄题。

坐在张桂源旁边的陈浚铭目睹了全程,大眼睛眨了眨,凑过来小声说:“桂圆哥,你耳朵好红哦。”

张桂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陈浚铭立刻缩回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是过了不到十秒,他又凑过来:“是不是太热了?要不要开窗?”

“陈浚铭。”张桂源的声音很低很平。

“好好好我不说了。”陈浚铭赶紧转回去,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数学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李语晨遇到了一道不会做的题。

她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在草稿纸上算了三遍,每遍答案都不一样。她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前面那个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影上。

左奇函正半趴在桌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笔在课本上画小人。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在听课。

李语晨犹豫了一下,拿起笔,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左奇函回过头。

小鹿眼微微眯着,碎刘海搭在额前,整个人带着一种“我还没睡醒但被你吵醒了”的慵懒感。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微微上扬。

李语晨指了指课本上的题目,小声说:“这道题……你会吗?”

左奇函低头看了一眼题目,又抬头看她。

女孩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握着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可爱。

“哪道?”他问。

“第三道。”

左奇函转回去,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写了几行步骤,然后把纸撕下来,随手往后一递。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李语晨接过草稿纸,低头一看——字迹清秀工整,步骤清晰,每个等号都对齐了,最后答案还用方框框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

“谢谢。”她小声说。

“嗯。”左奇函头都没回,但他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后面的课程安排很满,英语、物理、语文连轴转,从下午两点半一直上到五点半。

新学期的第一天,老师们倒是没有急着上新课,大部分时间都在讲课程安排、考试范围、这学期的重点难点等等。

但也有急性子的,比如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姓陈,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头发烫着小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语速极快,像开了倍速播放。

“高一是打基础的关键时期,尤其是英语。单词量、语法、阅读能力,都要在高一这一年搭建起来。所以我要求你们,每周背五十个单词,每两周写一篇英语作文,每个月读一本英文原著——”

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浚铭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函瑞,无声地用口型说:“救命。”

张函瑞回了他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但眼底有一点笑意。

陈奕恒坐在后排,听到“每个月读一本英文原著”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是体育生,文化课本来就比普通学生吃力一些,但好在他适应能力强,遇事不慌。

杨博文依旧面无表情,安静地翻着英语课本,仿佛老师在说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笔在单词表上画了好几个圈——他在默默背单词。

王橹杰微微低着头,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人生。实际上他在想今晚宿舍的卫生怎么安排。

陈思罕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他的英语不太好,听到“每周背五十个单词”的时候,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响了。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椅子刮地板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约饭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左知予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把课本按顺序装进书包,拉好拉链,检查了一遍没有落下的东西,才站起来。

“去食堂吗?”李语晨也收拾好了,站在旁边等她。

“嗯。”

两人并肩往教室外走,路过讲台的时候,左知予顿了一下。

讲台上放着一张纸,是今天的座位表。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前面的那个名字上——张桂源。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他转过头来,垂眸看她,耳朵尖红红的,然后默默地往下缩了一点。

左知予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食堂里人山人海。

左知予和李语晨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找到两个空位,在一棵巨大的绿植旁边,位置隐蔽,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

左知予坐下来,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一荤两素一汤加米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对吃的要求不高,只要不难吃就行。

李语晨坐在她对面,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像只小仓鼠。

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左知予抬头看了一眼。

是张桂源。

他端着餐盘走进来,身后跟着左奇函,左奇函旁边是陈浚铭,陈浚铭拽着张函瑞,张函瑞后面跟着杨博文,杨博文面无表情地被陈奕恒拉过来,王橹杰和陈思罕走在最后面,两人正在讨论什么。

八个人,浩浩荡荡,把半个食堂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那个最高的男生是谁啊?好帅——”

“旁边那个也好帅!小鹿眼那个!”

“天哪,他们是一个班的吗?什么神仙班级啊?”

左知予听到这些议论,没什么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抬起头,发现张桂源正端着一个餐盘,站在她旁边的过道上。

他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这里有人吗?”张桂源指了指左知予旁边的座位,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知予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摇了摇头。

张桂源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但他坐下的那个瞬间,左知予余光看到他耳尖又红了。

食堂的灯光很亮,她这次看得清清楚楚。

左奇函也跟着走过来,在李语晨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随意自然,像是本来就该坐那里一样。

“好巧。”他偏头看了李语晨一眼,小鹿眼微微弯着,笑得随意又好看。

李语晨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耳朵微微发热,低下头小声说:“嗯,好巧。”

陈浚铭挤在张桂源旁边坐下,张函瑞坐他旁边,杨博文被陈奕恒按着坐在对面,王橹杰和陈思罕坐到了隔壁桌。

八个人加两个人,拼了两张桌子,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片。

陈浚铭坐下就开吃,狼吞虎咽的,一边吃一边说:“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今天上体育课跑了一千米,腿都要断了。”

“你跑了一千米就断了?”陈奕恒笑着接话,“那你来篮球队试试,每天三千米起步。”

“不了不了不了。”陈浚铭疯狂摇头,“我还是适合在街舞社待着,至少不用跑步。”

张函瑞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听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偶尔插一句,声音温温柔柔的,像背景音乐一样舒服。

杨博文全程没说话,默默吃饭,偶尔抬眼扫一圈周围。

王橹杰端着一碗面走过来,面里加了两勺辣椒,红彤彤的,看着就辣。

左奇函看了一眼那碗面,咽了口口水:“橹杰哥,你不辣吗?”

“不辣啊。”王橹杰吃了一口,表情淡定,“成都人嘛,吃辣从小练的。”

“你湖南人还怕辣?”陈浚铭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嘴角抽了抽:“湖南人就不能怕辣吗?”

“那你们湖南的辣椒是摆设?”

“你——”左奇函被噎了一下,小鹿眼瞪得圆圆的,一脸“我想反驳但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表情。

李语晨在旁边听他们斗嘴,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左奇函余光注意到她的笑,转过头看她:“你笑什么?”

李语晨赶紧收起笑容,摇摇头:“没什么。”

但她的耳朵红了。

左奇函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嘴角也弯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左知予发现自己的筷子不小心掉了一根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够了一下没够到,正准备再往下探一点,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把筷子捡了起来。

张桂源把筷子递给她,动作随意又自然,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正侧着头和陈奕恒说话,表情淡淡的,仿佛捡筷子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左知予注意到,他递筷子的时候,手指微微缩了一下,没有碰到她的手。

左知予接过筷子,看了他一眼。

他说着话,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谢了。”她说。

张桂源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没回头。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这次左知予看得很清楚。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食堂的灯光暖黄,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十七岁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中过去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相遇,没有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

只有一个高个子男生红了好几次的耳朵。

和一个看起来很冷但心很软的女孩嘴角不经意的小弧度。

还有一个转学生莫名快了几拍的心跳。

和一个温柔女孩悄悄发烫的耳尖。

少年人的心动就是这样。

像春天的风,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然后你就知道,有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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