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云顶府的气氛异常凝重。
晚餐桌上,七个人难得地全部到齐——包括已经搬出去的宋亚轩。他今天下午突然回来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他当初突然搬走一样。他坐在自己以前的座位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张真源,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意。
张真源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碗里的食物,仿佛对宋亚轩的回归毫不在意。但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点。他知道,今晚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晚餐接近尾声时,贺峻霖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各位,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贺峻霖身上。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真源脸上。
“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研究课题相关的发现,“关于我们的小真源。”
张真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他抬起头,迎上贺峻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恰当的困惑和一丝不安:“贺儿,你……什么意思?”
贺峻霖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然后将手机放在餐桌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是一张截图,显示的是学院图书馆公共电脑的访问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有人在某个时间段查询了“兆丰物资”和“王德财”的工商登记信息。
“这是上周,有人在学院图书馆的公共电脑上查询的记录。”贺峻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调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发现使用那台电脑的人,是真源。”
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丁程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马嘉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严浩翔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刘耀文则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真源。
只有宋亚轩,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玩着打火机,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没错,是我查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承认了。
这个反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张真源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查这些信息吗?”贺峻霖继续问道,语气依旧温和,但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张真源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他准备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摊牌的时刻。
“因为我在调查一些事情。”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而稳定,“关于码头区,关于海通船务,关于一个叫王德财的人,以及……关于你们。”
最后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餐厅里炸开。
“关于我们?”马嘉祺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张真源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放在餐桌中央,与贺峻霖的手机并排放置。
照片上,是一份泛黄的文件,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多年前,海通船务的一批“特殊货物”,其运输路线和接收方信息,与马嘉祺家族旗下的一家贸易公司有着隐秘的交集。
“马哥,你们家的公司,多年前曾与海通船务有过业务往来。”张真源的声音平静如水,“而那家海通船务,实际上是‘老鬼’用来运输违禁品的掩护公司。那场导致王德财失踪的火灾,也与这批‘货物’有关。”
他的目光转向丁程鑫:“丁哥,你们家在码头区有一块闲置的地皮,恰好毗邻海通船务的仓库。那块地皮,是通过鸿远仓储转手获得的。而鸿远仓储的法人代表李建国,曾是王德财的合伙人。”
他的目光转向严浩翔:“翔哥,你名下一家投资公司,曾持有顺发船舶维修的部分股份。而顺发船舶维修的法人刘德水,是那场火灾的亲历者和知情人。他几年前‘意外’溺水身亡,恐怕不是巧合。”
他的目光转向宋亚轩:“亚轩,你之前带我去看的那个地下室,那些铁链和污渍……我曾经以为那是你用来吓唬我的道具。但现在我明白了,那个地方,曾经是海通船务用来‘处理’不听话的合作伙伴的地方。你之所以知道那个地方,是因为你们宋家,也曾与王德财有过‘合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贺儿,你一直在调查我,想知道我到底在隐藏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隐藏,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些秘密——而这些秘密,关系到你们每一个人。”
餐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摊牌震住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宋亚轩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欣赏:“有意思。真有意思。我们的小白花,原来是带刺的。”
马嘉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张真源,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寒意:“你调查我们?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从我发现你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人血’开始。”张真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冷地燃烧,“你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我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纯洁无瑕的洋娃娃。但你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是你们的洋娃娃。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人——一样有秘密,一样有手段,一样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真源!”丁程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抖,“你要去哪里?”
张真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去找王德财。去把这一切,彻底了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餐厅里那片死寂的、凝固的空气。
他沿着走廊,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坚定而平稳。
身后,隐约传来丁程鑫压抑的怒吼,以及宋亚轩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没有回头。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金属门缓缓合拢,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摊牌已经完成。他走出了那步最险的棋。
现在,他要去完成最后一步——找到王德财,揭开所有的真相。
无论那真相,会将多少人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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