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天空再次变得阴沉。厚重的云层低垂着,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色绒布,压在码头区的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预示降雨的气息。
张真源再次来到码头区。这一次,他的借口是“课题报告需要补充一些数据,要去码头区管理处查阅一些公开的档案记录”。陪同他的是刘耀文,因为丁程鑫临时有事,严浩翔也在处理其他事务。
刘耀文对码头区毫无兴趣,他将车停在管理处附近的停车场后,就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座上玩手机,只是叮嘱张真源“快点弄完”。
张真源走进管理处大楼,假装询问了一些关于码头区历史建筑保护的政策文件,然后以“想去周边拍几张照片作为报告附图”为由,离开了管理处。
他没有去拍照片。他沿着东堤的方向,快步走向那座废弃的灯塔。他需要再次与旧书店老板见面,询问关于刘德水的更多信息。
当他走到灯塔附近时,他放慢了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堤岸上很空旷,只有几个钓鱼的人零星散布在不同的位置,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市民。
他走到灯塔门口,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源?真巧,你也在这儿。”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贺峻霖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台相机,正微笑着看着他。
张真源的心脏在瞬间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贺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课题组的李教授说,东堤这边有几座废弃灯塔的建筑结构很有特色,建议我来拍些照片,作为课题报告的补充素材。”贺峻霖走近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语气轻松自然,“你呢?也是来拍照的吗?”
“嗯,我也是想来补拍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张真源点了点头,同样自然地回答道,“上次拍的灯塔照片,光影不太理想,想趁着今天光线还行,再试试。”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真的只是两位在课题研究中不期而遇的同学。
但张真源知道,这不是巧合。贺峻霖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是跟踪?是监视?还是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前来试探?
“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拍吧?”贺峻霖提议道,“正好可以交流一下构图心得。”
“好啊。”张真源没有拒绝的理由,欣然同意。
两人并肩走向灯塔。贺峻霖举起相机,对着灯塔的轮廓构图,按下快门。张真源也举起自己的相机,调整焦距,寻找不同的角度。
“这座灯塔,据说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贺峻霖一边拍,一边仿佛不经意地说道,“码头区还在繁荣的时候,它是进出港的重要航标。后来港口衰落,它也就跟着废弃了。”
“嗯,我在课题资料里看到过关于它的介绍。”张真源回应道,同样专注于取景器里的画面,“据说它见证过很多历史时刻。”
“是啊,”贺峻霖放下相机,转过身,目光落在张真源脸上,“就像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东西一样,表面上看是废弃了、遗忘了,但如果你仔细去挖掘,就会发现它们身上,承载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观点。但张真源能感觉到,那句话里,有着更深层的含义。
他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调整着相机的参数,仿佛在专注于构图。
两人又拍了一会儿照片,期间聊了一些关于摄影技巧和课题进展的话题,气氛看似融洽。但张真源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他不敢有任何松懈,每一个回应都经过精心斟酌。
大约二十分钟后,贺峻霖看了看手表,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了。张真源也顺势表示自己差不多拍完了,准备回去。
两人一起沿着堤岸走回停车场。贺峻霖的车停在不远处,他上车前,回头看了张真源一眼,微笑道:“对了,真源,如果你在课题研究中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记得跟我分享一下。我对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还挺感兴趣的。”
“好啊,一定。”张真源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贺峻霖的车驶离了码头区。张真源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贺峻霖今天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他一定是掌握了某些信息,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里。他在警告张真源——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正在看着你。
他需要更加小心。也需要更快地行动。
他走向刘耀文的车,坐进副驾。刘耀文正在玩一款赛车游戏,看到他上车,头也不抬地问:“拍完了?”
“嗯,拍完了。回去吧。”
车子启动,驶离码头区。张真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灯塔轮廓,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机冰凉的机身。
贺峻霖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今天没能见到旧书店老板,也没能获取关于刘德水的进一步信息。但他也确认了一件事——贺峻霖已经将目光锁定了他,并且正在采取行动。
他必须加快节奏。在贺峻霖彻底收网之前,找到刘德水,获取那批“特殊货物”的真相,以及王德财与“老鬼”之间的联系。
他需要抢在贺峻霖的前面,完成自己的棋局。
夜幕降临,城市再次被灯火点亮。在那些明亮或昏暗的窗口背后,无数的秘密正在滋生,无数的暗线正在延伸。
而两股力量,正在向着同一个方向,无声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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