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他花了整整一个周末,动用了几个可靠的、游离在法律边缘的信息源,终于拿到了关于张真源的深度背景调查报告。
报告的内容,比他预想的更加丰富,也更加令人不安。
张真源,十八岁,圣约翰学院高三学生。父母早年因车祸去世,由外祖母抚养长大。外祖母于数年前病故,此后独自生活。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在校期间无不良记录。
这些信息,与他对张真源的既有印象基本吻合。但报告的后半部分,揭示了一些他此前从未了解的细节:
张真源的外祖母,生前曾是一名药剂师,在业内小有名气。她退休后,在家中设立了一个小型实验室,进行一些药物配方研究。张真源自幼耳濡目染,对化学和药学有着超出同龄人的了解和兴趣。
这份报告还提到,张真源的外祖母去世后,留下了一笔数额不大但足以维持他完成学业的遗产。但报告中也指出,这笔遗产的去向有些模糊——部分资金似乎在张真源名下,但还有一部分,流向了一个无法追踪的海外账户。
此外,报告还提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在过去的两年里,张真源曾多次以“学术研究”或“个人兴趣”为由,购买过一些特殊的化学试剂和实验器材。这些购买行为都非常分散,金额不大,且通过不同的电商平台和线下渠道完成,若非深度追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贺峻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压着鼻梁。这些信息,单独来看都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将它们串联起来,结合之前那些零散的疑点,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正在浮现。
张真源不仅有可能具备实施某些复杂计划的知识基础,还可能拥有不为人知的资金来源和秘密行动渠道。他之前表现出的脆弱和无害,很可能只是一种精心设计的伪装。
他重新戴上眼镜,将报告全文仔细阅读了一遍,然后将关键信息截图保存,存入一个加密文件夹。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目前,他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公开指认张真源。这些信息虽然指向性明显,但都属于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如果贸然摊牌,很可能会被张真源以“巧合”或“诬陷”为由反驳,反而打草惊蛇。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需要抓到张真源现行。
他想到了码头区。张真源最近频繁以课题研究为由前往码头区,这本身就值得怀疑。如果能在码头区布控,或许能捕捉到张真源与某些可疑人物接触的证据。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目标近期频繁活动于码头区。重点监控其在该区域的活动轨迹及接触人员。如有异常,立即报告。」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发送记录,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张真源……你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而我,有的是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张真源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同样的夜色。
他已经将新获得的证据妥善藏好。此刻,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刘德水是关键的知情人。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获得关于王德财下落和那批“特殊货物”真相的关键信息。但刘德水在那场火灾之后就消失了,是死是活,身在何处,都是一个谜。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追踪刘德水的下落。也许可以通过那些依然在码头区活动的老船员、老工人来打探消息。也许可以通过那个旧书店老板,看看他是否知道更多关于刘德水的信息。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出了那个临时号码的语音信箱查询代码。信箱里依旧空空如也,陈社长没有联系他。
他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多条线索同时推进,但每一条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他需要更加谨慎,也需要更加果断。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王德财——下落不明」
「刘德水——火灾后失踪」
「老鬼——与海通船务有关联」
「特殊货物——性质不明」**
他盯着这几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在“刘德水”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找到刘德水,就是找到打开下一扇门的钥匙。
他合上笔记本,将其放回书架上的隐蔽夹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暗流正在涌动。而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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