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白天,漫长得像一场无声的默片。1
哇🙏👏
阳光透过教室巨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沉浮。讲台上,物理老师用平板的语调讲解着电磁感应定律,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单调重复。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倦怠气息。
张真源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课本,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记录着公式。他的目光似乎落在黑板上,焦点却穿透了那些复杂的符号和线条,落在更遥远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维度。
时间以秒为刻度,缓慢流淌。距离子夜,还有十小时三十七分钟。
他能感觉到,来自不同方向的、或明或暗的视线,像蛛丝一样缠绕着他。丁程鑫坐在他斜后方,每隔几分钟,目光就会落在他背上,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马嘉祺在教室另一侧,看似专注听课,但张真源知道,他眼角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区域。严浩翔坐得稍远,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股市行情,但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刘耀文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但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着,是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贺峻霖的座位依旧空着。宋亚轩则侧着身子,手臂搭在张真源的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后颈柔软的发梢,目光懒洋洋地落在窗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含义不明的笑意。
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却又处处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的张力。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是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放学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凝滞的空气。学生们如蒙大赦,开始收拾书包,交谈声渐渐响起。
“真源,走了。”丁程鑫走过来,拎起张真源的书包,动作自然。
“嗯。”张真源合上课本,站起身。他感觉到宋亚轩的手指从他的发梢滑落,轻轻搔刮了一下他的后颈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忘了,晚上。”宋亚轩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种黏腻的亲昵。
张真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行人走出教学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空气里有初冬傍晚特有的、清冽干燥的味道。
回云顶府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连平时最爱聒噪的刘耀文,也只是抱着手臂,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眉头微锁,不知道在想什么。丁程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有些泛白。马嘉祺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但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痕。严浩翔在翻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只有宋亚轩,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张真源,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张真源能感觉到这种沉默下的暗涌。他们似乎都知道他和宋亚轩晚上要去学校“帮李教授整理古籍”,但没有人开口询问或阻止。是宋亚轩已经“说服”了他们?还是他们另有打算?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上升。金属门倒映出几个模糊而沉默的身影。
晚餐比平时更加丰盛,但气氛却更加凝滞。丁程鑫不停地给张真源夹菜,直到他的碗里堆成了小山。马嘉祺简单询问了一下张真源最近的功课,又叮嘱了几句晚上注意安全。严浩翔说已经通知了学校的安保,晚上会“特别注意”旧楼区域。刘耀文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张真源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贺峻霖依然没有出现。
张真源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味同嚼蜡。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关切,有审视,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探究。
“我吃好了。”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干涩。
“再喝点汤。”丁程鑫舀了一碗菌菇汤推过来。
“丁哥,我真的喝不下了。”张真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过度照顾的无奈和疲惫。
丁程鑫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勉强,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并不存在的汤汁。“晚上冷,多穿点。事情办完就回来,别让李教授留你太晚。”
“知道了,丁哥。”张真源乖巧地点头。
“亚轩,”马嘉祺转向宋亚轩,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照顾好真源。十一点前,必须回来。”
“放心吧马哥,保证完成任务。”宋亚轩笑嘻嘻地应下,手臂搭上张真源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有我在,谁也碰不了他一根头发。”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丁程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沉了沉。
晚餐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张真源上楼回房换衣服。他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防风夹克,下面是同色的运动长裤和一双轻便的跑鞋。都是看起来普通、但材质特殊、有一定防护和隐蔽功能的衣物。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子侧袋的暗格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伪装成钥匙扣的强光手电和一支同样不起眼的、带有高压电击功能的防狼笔,别在腰间容易取用的位置。
最后,他走到壁炉前,蹲下身,手指在几块砖石上按照特定顺序按压。轻微“咔哒”声后,一块砖石弹开,露出里面一个更深的夹层。这是他昨晚新发现的、似乎与之前那个凹槽有某种联动机关的隐藏空间。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个黄豆大小的、可以吸附在衣物或皮肤上的骨传导通讯器,以及一枚薄如蝉翼、可以贴在牙齿内侧的微型定位/生命体征监测芯片。
这都是“夜枭”通过某种他至今没完全弄清的渠道,在今天下午“送达”云顶府快递寄存柜的“装备”的一部分。骨传导通讯器已经和他耳朵里一个同样微型的接收器配对,可以在必要时接收“夜枭”的远程信息(单向)。定位芯片则是一个保险,一个在万不得已时,可能被用来“求救”或者“暴露位置”的双刃剑。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将骨传导通讯器吸附在耳后靠近发根的位置,头发垂下,完美遮盖。然后,他拿起那枚定位芯片,对着镜子,小心地将其贴在左侧上排最里面一颗牙齿的内侧。冰凉的异物感瞬间传来,但并不强烈,很快就被口腔的温度同化。
做完这些,他将砖石复位,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穿着深色便服、看起来清爽干净、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少年。
猎装已备。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宋亚轩已经等在客厅,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皮衣,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头发随意抓了抓,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有些惊人。
“走吧,小学霸。”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张真源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扣紧。张真源的手指冰凉,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丁程鑫、马嘉祺、严浩翔、刘耀文都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带着重量感的注视,让空气几乎凝滞。
“我们走了。”宋亚轩对他们挥挥手,拉着张真源走向玄关。
“注意安全。”马嘉祺最后说了一句。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过于明亮的灯光和那些沉甸甸的视线。电梯下行,金属壁上倒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宋亚轩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张真源的手背,带着一种狎昵的、令人不适的温存。
“紧张吗?”宋亚轩忽然问,声音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回荡,带着点笑意。
“有一点。”张真源低声回答,目光垂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晚上去旧楼……是有点怕。”
“怕什么?”宋亚轩侧过头,看着他低垂的、轻颤的睫毛,“有我在呢。而且……说不定,会很好玩。”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蛊惑。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宋亚轩拉着张真源走向他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车子箭一般冲出地库,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开得很快,宋亚轩的车技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劲。车窗外的霓虹灯流连成模糊的光带,晚风呼啸着灌入车厢。张真源系好安全带,手指紧紧抓着身侧的扶手,脸色微微发白,看起来是真的被车速吓到了。
宋亚轩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引来一连串不满的喇叭声。
“亚轩……开慢点……”张真源忍不住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颤。
“怕了?”宋亚轩轻笑,但脚下还是松了松油门,车速稍微平稳下来。他空出一只手,覆在张真源紧紧抓着扶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怕,我心里有数。”
他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烫。张真源能感觉到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的意味。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车子没有直接驶向学院,而是在临近学院的一个街区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了一片老式居民楼下的阴影里。这里离学院旧楼的后巷,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步行距离。
“从这里走,近一点,也不会被学校保安盘问。”宋亚轩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张真源,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而且……更有趣,不是吗?”
张真源看着车窗外黑黢黢的巷道,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解安全带的手,几不可察地有些抖。
宋亚轩先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替他拉开车门。晚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深秋夜晚刺骨的寒意。张真源缩了缩脖子,走下车。
宋亚轩关上车门,锁车,然后再次握住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冷吗?”
“有点。”张真源小声说。
宋亚轩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牵着他,走进了那条没有路灯的狭窄巷道。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昏黄的灯光,映不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空气里有淡淡的垃圾腐败和潮湿霉变的气味。
巷道很深,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显得有些空旷。宋亚轩走得并不快,但步伐稳健,对黑暗似乎毫无畏惧,甚至带着一种悠然的、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般的闲适。
张真源被他牵着,亦步亦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重的阴影。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或许是夜猫,或许是别的。但他更在意的是,宋亚轩的从容。这个人,对黑暗和危险,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适应和……享受。
“亚轩,”走了几分钟,张真源忍不住低声问,“我们……一定要走这里吗?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宋亚轩轻笑一声,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带着点戏谑,“有我在,怕什么?而且……你不觉得,走在这种黑漆漆、谁也看不见谁的地方,特别有意思吗?”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张真源。
巷道狭窄,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宋亚轩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和某种冷冽香水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低下头,借着远处高楼投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看着张真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倒映着一点微光的眼睛。
“真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的质感,“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时候的样子吗?”
张真源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
“就是现在这样。”宋亚轩的指尖,轻轻拂过张真源冰凉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停在微微起伏的动脉处,“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很脆弱,一碰就会碎掉……但眼睛深处,又好像藏着别的什么东西。像小动物一样,明明在发抖,却还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想着怎么逃跑,或者……怎么咬人一口。”
他的指尖在动脉处微微用力,感受着其下血液奔流的搏动,然后缓缓上移,抚过张真源的喉结,最后停在嘴唇上,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那两片柔软冰凉的唇瓣。
“这里,”宋亚轩的呼吸拂在张真源脸上,带着温热和一丝酒气(他上车前似乎喝了一点),“是不是也藏着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嗯?”
张真源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宋亚轩的触碰,他的话语,他此刻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眼睛,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赤裸的探究和欲望。
他控制着自己想要后退、想要打开那只手的本能冲动。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惊惧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的眼睛,回望着宋亚轩,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副模样,似乎取悦了宋亚轩。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松开了摩挲他嘴唇的手指,转而捏了捏他的下巴。
“别怕,开个玩笑。”他退开一步,重新牵起张真源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快到了。李教授该等急了。”
仿佛刚才那段黑暗中的插曲,从未发生。
张真源被他拉着,机械地迈动脚步。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被夜风一吹,冰凉刺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一半是因为刚才的惊悸,另一半,则是冰冷刺骨的怒意和杀机,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
宋亚轩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难以预测。这个人不是贺峻霖那种基于逻辑和证据的怀疑,也不是丁程鑫那种带着毁灭欲的保护,而是一种纯粹的、扭曲的、以观察和玩弄他人反应为乐的“兴趣”。他像一只恶劣的猫,并不急于吃掉老鼠,而是享受将其逼入绝境、看着它徒劳挣扎的过程。
他必须更加小心。宋亚轩的不稳定,可能会毁掉整个计划。
巷道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稍宽些的、同样没有路灯的后街。街对面,就是圣约翰学院旧楼高大的、爬满藤蔓的背面围墙。一扇生锈的、平时很少开启的消防小门,虚掩着,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
“到了。”宋亚轩松开张真源的手,走到那扇小门前,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门后,是旧楼后方荒废的小庭院,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桌椅和体育器材。
“走吧,小学霸,你的李教授在三楼等你呢。”宋亚轩回头,对张真源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刚才巷道里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张真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腐朽的木头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月光被高大的旧楼遮挡,庭院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主楼方向隐约透来的一点微光。脚下的杂草枯黄,踩上去发出窸窣的声响。
宋亚轩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反手将消防门轻轻掩上,但没有关死。那“嘎吱”声再次响起,然后归于寂静。
“走这边。”宋亚轩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张真源的手,领着他绕过一堆杂物,走向旧楼侧面一个更加隐蔽的、通向地下室的入口。那里有一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门,此刻也虚掩着。
“不是去三楼吗?”张真源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疑惑和一丝不安。
“走这里近,有内部楼梯,可以直通三楼活动室后面,不用经过正门和保安。”宋亚轩解释,语气平常,但握着张真源的手,却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放心,我知道路。”
张真源看着那扇黑洞洞的、仿佛通往深渊的门,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按照硫酸纸上的平面图,这个地下室入口,确实有一条不常使用的维修通道,可以迂回通往楼上,但路线复杂,且会经过一些图纸上标注为“结构不明”或“废弃”的区域。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并不通往“老张记”所在的东南角通风口附近。
宋亚轩为什么要带他走这里?是真的为了避开保安,还是……另有目的?
他没有时间细想。宋亚轩已经拉着他,走进了那扇门。
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混杂着更浓重的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宋亚轩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没有开手电(张真源注意到他也没带任何照明设备),只是牵着张真源,在黑暗中熟练地左转右拐,脚下偶尔会踩到松动的砖石或杂物,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真源的夜视能力不差,但在这种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也只能勉强看到宋亚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努力记忆着走过的路径,与脑海中硫酸纸上的平面图进行比对。他们似乎在向下走,然后又平直走了一段,接着开始向上。空气越来越沉闷,温度似乎也比外面低了一些。
“亚轩,我们……还要走多久?”张真源忍不住小声问,声音在空旷黑暗的通道里带回响,显得格外虚弱。
“快了。”宋亚轩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别急,马上就到了。”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荧光?或者是远处透进来的、被过滤后的月光?
宋亚轩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松开了张真源的手,改为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几乎是贴着他耳边,用气声说:“看前面。”
张真源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勉强看清,他们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半地下的储藏室或者管道间。四周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机器残骸和破损的木箱。而那点微弱的光源,来自房间斜上方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口,月光从那里吝啬地漏下几缕,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张真源眯起眼睛,适应着黑暗,仔细看去。
那是几截散落的、生锈的粗铁链。铁链的一端,似乎还连着一个沉重的手铐或脚镣,半埋在灰尘里。铁链旁边,散落着一些颜色深暗、已经干涸的污渍,在灰尘中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
张真源的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这不是去三楼活动室的路。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亚轩的手臂还揽着他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他的声音,贴着张真源的耳廓,再次响起,带着笑意,和一丝近乎陶醉的感叹:
“看,多漂亮。”
“像不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等待主角登场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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