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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疑云

all真:纯白禁区

山庄的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1

段评

我来了

张真源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检查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更显得整个人惊魂未定,楚楚可怜。

实际上,除了沾了些泥灰,手肘和膝盖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医生检查后确认他并无大碍。但丁程鑫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张真源毯子的一角,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完整的。

马嘉祺正在和匆匆赶来的山庄负责人低声交谈,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贺峻霖抱着手臂靠墙站着,视线在张真源和医疗室门口之间游移,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严浩翔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正用极快的语速低声吩咐着什么,显然在处理那两个被困男人的后续。刘耀文则焦躁地在不算宽敞的医疗室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时不时看向张真源,眼神里混杂着后怕和未消的怒气。

只有宋亚轩,他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张真源对面,膝盖几乎抵着张真源的膝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深得像潭,专注得令人有些不适。

“我真没事了,亚轩。”张真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嘴角有些僵硬。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张真源脸颊上一点干涸的泥痕,然后用拇指慢慢擦掉。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算得上温柔,但张真源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脊背。

“怎么会去后山?”马嘉祺结束交谈,走过来,目光落在张真源脸上。他的问题很直接,语气也还算平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医疗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刘耀文都停住了脚步。

张真源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他垂下眼睫,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懊悔:“我……就在庭院里走了走,看到有条小路,旁边有牌子写着‘观景台’……我本来只想上去看一眼,就下来……对不起,马哥,丁哥,我不该自己乱跑的……让你们担心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全然的愧疚和后怕,找不到一丝表演的痕迹。

“观景台?”贺峻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那条岔路口的警示牌,我记得写的是‘滑坡危险,禁止入内’。而且,‘观景台’的指示牌,在靠近主楼西侧的步道那边,离后山入口很远。”

空气凝滞了一瞬。

张真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贺峻霖,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更浓的水汽,是真实的愕然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我……我没看清……我就远远看到有牌子,好像有‘观景’两个字……我、我当时有点走神……”他求助般地看向丁程鑫和马嘉祺,又看向宋亚轩,眼圈迅速红了,“贺儿……你是在怀疑我说谎吗?我为什么要……”

“够了,贺儿。”丁程鑫打断他,侧身挡在了张真源和贺峻霖之间,脸色难看,“真源受了惊吓,记错看错很正常。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回头,弯腰看着张真源,声音放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任何不熟悉的地方,想去哪里,必须有人陪,记住了吗?”

张真源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毯子上。“记住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他哽咽着,肩膀微微发抖。

这副模样瞬间击溃了所有人心底的疑虑和探究。刘耀文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严浩翔挂了电话,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张真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马嘉祺眉头锁着,但看着张真源哭,终究是放缓了语气:“好了,没事了,下次注意。”

宋亚轩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张真源流泪,看着其他人或心疼或自责地围上去安慰。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接住一滴从张真源下颌滚落的泪珠,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滴泪缓缓送入口中,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2

段评

这个动作太过诡异,以至于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宋亚轩咂咂嘴,像是品尝什么滋味,然后对抬起泪眼、惊愕看着他的张真源,露出了一个和往常无异的、带着点顽皮和满足的笑容。

“咸的。”他说,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个令人不适的插曲从未发生。“既然真源没事,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泡汤计划是吹了,但饭总要吃吧?”他摆摆手,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医疗室。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宋亚轩偶尔的怪异举动他们并非第一次见,但这次……似乎格外不合时宜。

“他吓到了。”严浩翔淡淡地说,算是给宋亚轩的行为找了个解释,尽管他自己可能都不信。

张真源似乎也被宋亚轩的举动弄得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丁程鑫趁机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

张真源把脸埋在丁程鑫胸口,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湿润的睫毛下,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贺峻霖的质疑精准而致命。他确实“看错”了牌子。这不是疏忽,而是必须的漏洞。一个真正受到惊吓、慌乱中记错细节的受害者,远比一个逻辑清晰、记忆准确的幸存者更可信。贺峻霖果然注意到了,并且毫不犹豫地提了出来。这是个警告,也是一个信号——贺峻霖从未停止观察,从未完全相信。

而宋亚轩……张真源的心微微沉了沉。那滴泪的“品尝”,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侵入式的标记。宋亚轩的“兴趣”,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危险、更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还有丁程鑫和马嘉祺看似全然的信任与保护,刘耀文纯粹的愤怒后怕,严浩翔高效的善后……这一切都构筑着安全的假象,却也无形中将他围困得更紧。

以及,最关键的——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

是巧合?还是……他自以为隐秘的行踪,其实一直在某种监控之下?

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寒意。计划出了巨大的纰漏,不仅“意外”失控,还引来了计划外的目击者(那兩個被困男人),更糟糕的是,他可能已经引起了贺峻霖更深的怀疑,以及宋亚轩难以预测的兴趣。

但他没有退路。戏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加天衣无缝,更加惹人怜惜。

“那两个人……”张真源从丁程鑫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声音带着犹豫和后怕,“他们怎么样了?我听见他们叫得很惨……”

“浩翔在处理。”马嘉祺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山庄会负责。你好好休息,别想这些。”

张真源乖巧地点头,不再追问,但蜷缩在毯子里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那两个人,是意外,也是变数。严浩翔会怎么“处理”?灰雀的执行者是否留下了痕迹?这场“意外”,最终会被定性为什么?

晚餐是在套间里用的。气氛有些沉闷,远不如来时轻松。张真源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神情恹恹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其他人也没什么胃口,只有宋亚轩看起来不受影响,甚至胃口颇好,还时不时给张真源夹菜,虽然那些菜最终都堆在了碗边,没被动过。

“真源,喝点汤。”丁程鑫盛了碗菌菇汤,放到张真源手边。

“谢谢丁哥。”张真源小声道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却没送进嘴里,只是看着汤面出神。

“还在想下午的事?”马嘉祺放下筷子,看着他。

张真源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又摇头:“就是……有点后怕。也觉得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本来好好的温泉旅行……”

“人没事就好。”刘耀文闷声说,把自己碗里一只最大的虾夹到张真源碗里,“吃饭。压压惊。”

贺峻霖忽然轻笑了一声,在略显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有点突兀。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张真源:“说起来,真源,你当时反应还挺快的。我记得滑坡刚开始的时候,看到你立刻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位置选得很好,那棵树很粗,帮你挡掉了大部分冲击。是以前学过野外避险知识吗?”

又来了。张真源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贺峻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努力回忆的费力:“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傻了,就看见上面有东西滚下来,下意识就往旁边躲……那棵树最近,我就……躲后面了。”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更白了几分,“是那棵树救了我吗?我、我没想那么多……”

“本能反应,有时候比知识更可靠。”严浩翔接话,语气平常,却巧妙地截断了贺峻霖可能的继续追问,“人在危急时刻,求生欲会激发潜能。真源运气不错。”

“嗯,”张真源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低下头,声音很轻,“可能是运气好吧……”

贺峻霖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张真源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休息。张真源被丁程鑫亲自送回房间,看着他吃了医生开的、据说有安神作用的药片,又仔细检查了门窗,才不放心地离开。

“我就在隔壁,有事大声喊,或者打电话,马上过来。”丁程鑫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丁哥,你快去休息吧。”张真源站在门内,对他露出一个苍白但努力显得乖巧的笑容。

门轻轻关上。张真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他拿出手机,屏幕是黑的。从下午“意外”发生到现在,他没有收到“灰雀”的任何回复或确认信息。这不对劲。按照约定,无论成功与否,都应该有反馈。是执行者出事了?还是……被截获了?

他尝试用加密线路发送一个简单的询问代码,显示发送失败。线路似乎被干扰或切断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他想起严浩翔在医疗室外打电话时冰冷的侧脸,想起马嘉祺提到“浩翔在处理”时平淡的语气,想起那两个被困男人最后惊恐的脸。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夜色已深,庭院里的石灯笼散发出朦胧的光。山庄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警笛声,没有喧哗,仿佛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滑坡从未发生。

但真的没发生吗?那两个人怎么样了?是死是活?被谁带走了?山庄方面为何如此平静?马嘉祺他们又动用了多少关系,将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还有贺峻霖……他最后那个关于“野外避险”的问题,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他是否已经将那个鞋印、那本“损坏”的书、以及今天他“恰好”出现在滑坡现场,联系了起来?

张真源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

棋局才刚刚开始,对手的敏锐和强大就超出了他的预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而冰面之下,是未知的深渊。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灰雀”那边发生了什么,需要了解那两个人的下落,更需要弄清楚,贺峻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怀疑到了哪一步。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那本厚重的《拜占庭帝国兴衰史》,从封皮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类似手机SIM卡的芯片。这是他准备的另一个后手,一个独立于“灰雀”的、单线联系的信息源,代价高昂,且只能用一次。

他需要知道“清理”的结果。也需要知道,他临时发出的、关于“掩护清理”的指令,到底有没有被接收,又产生了什么效果。

但激活这个信息源风险极大,一旦被反向追踪……

犹豫只在刹那。张真源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他将芯片插入一个特制的、伪装成普通充电宝的微型读取器中。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快速跳动的代码,最后,一个空白的输入框出现。

他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顿了顿,输入了第一个问题:

「下午三点零九分,西郊温泉山庄后山,滑坡。两个穿登山服的目标,后续?」

按下发送键。屏幕暗了下去,读取器发出极其轻微的、类似电流的滋滋声,几秒后,屏幕重新亮起,浮现出一行简短的回复:

「目标A,轻伤,被不明身份人员带走。目标B,右腿骨折伴内出血,送医途中死亡。现场有第三方介入痕迹,已清理。滑坡规模超出原定参数,原因待查。警告:通讯可能已暴露,勿再联。」

死亡。

张真源盯着那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灰雀的指令执行出了问题,规模失控,还死了一个人。而另一个,被“不明身份人员带走”……是严浩翔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第三方介入痕迹”……是指灰雀的人,还是指……马嘉祺他们?

信息太少,疑问太多。而最后那句“通讯可能已暴露,勿再联”,更是让他心底一沉。这条线,也断了。

他迅速取出芯片,用打火机边缘炙烤,直到它卷曲变形,化为一点焦黑的残渣,然后冲进马桶。读取器也被他拆解,部件分别丢弃在房间不同角落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微红,湿发贴在额角,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无懈可击。

他需要休息,需要真正“吓坏了”之后的疲惫。明天,还有新的戏要演。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下午的每一个细节:贺峻霖镜片后冷静探究的目光,宋亚轩舔去他眼泪时诡异的笑容,丁程鑫和马嘉祺看似全然的信任下那不易察觉的审视,严浩翔高效而冰冷的“处理”,刘耀文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后怕……

以及,那场超出预期的、带走了一条人命的滑坡。

他原本只想制造一场可控的意外,一次小小的、展示“另一面”的契机。但现在,事情正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滑去。

一条人命。这不是他计划内的。但……真的完全在他预料之外吗?当他发出那条修改指令时,难道没有预料到风险升级的可能?

内心深处,一个冷静到残酷的声音回答:预料到了。但他选择了接受风险。因为机会稍纵即逝,因为那兩個意外出现的男人,可能带来更大的变数,必须被“清理”。

只是他没料到,代价是一条命,以及可能暴露自己的通讯线路。

张真源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药物的镇静作用开始泛起,但他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需要重新评估。评估对手,评估局势,也评估……自己。

也许,他该换一种方式了。既然“意外”没能按计划展现他的“另一面”,反而引来了更多怀疑,那么,不如将计就计,彻底坐实“受惊过度、需要被加倍保护”的脆弱形象。

用极致的“弱”,来掩盖某些“强”。

用全然的“依赖”,来换取更大的“自由”。

用他们的“保护欲”,来织就更牢固的……囚笼,也是堡垒。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山庄一片死寂,仿佛白日里的惊魂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张真源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层名为“纯洁”的糖衣,在今日的尘土与生死之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小,但他能感觉到,来自缝隙外的、冰冷而探究的风。

而他,需要决定,是去修补这道缝隙,还是……亲手将它撕得更大。

隔壁房间。

贺峻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分屏显示着几个不同的界面。一个是山庄及周边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红点。一个是模糊的、似乎是远处长焦拍摄的照片,隐约能看见后山小径滑坡前后的对比。还有一个,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将那张滑坡现场的照片放大,再放大。焦点最终停在了一棵粗大的树干后方,一个极其模糊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轮廓上。

那是滑坡发生瞬间,张真源躲藏的位置。

贺峻霖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他调出另一张图,那是他从学院图书馆地下档案室某个不起眼角落的旧监控(本该是坏的)里,恢复出的一段残破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在深夜无人时,走进了档案室深处。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态,背包的款式,以及离开时怀里抱着的书的厚度……

他切换屏幕,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几张照片。一张是陈学长“意外”现场的血泊边,那个清晰的鞋印特写。一张是《毒理学原理》封面的扫描图。还有一张,是今天下午,张真源离开房间,走向庭院时,山庄某个隐蔽摄像头拍下的侧影。

贺峻霖将这几张图片并排放在一起,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鞋印可以是无意。旧书可以是好奇。出现在滑坡现场可以是记错路。避险反应可以是本能。

但当这些“可以”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人时,就构成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低概率的“偶然”事件集合。

而贺峻霖,从来不相信低概率的偶然。

他移动鼠标,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轮廓旁,缓缓打下一个问号。

然后,在这个问号后面,又添上了三个字:

「张真源?」

字符光标在问号后静静闪烁,像一只无声窥探的眼睛。

夜还很长。而疑云,正从温泉山庄的后山,悄然弥漫开来,笼罩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睡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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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631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