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课桌边的分寸

第二章 课桌边的分寸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映出浅浅的光斑。

陈黎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安安静静演算数学题。自昨日走廊那一场偶遇后，她总免不了下意识留意门外的动静。陈浚铭那样张扬的人，走到哪里都自带热度，课间、放学，总能听见旁人谈论他的声音。她本以为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那次伸手相护，也只是少年一时好心，往后不会再有交集。

可世事偏不遂人愿。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拿着调座名单走进教室，话音落下时，陈黎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陈黎，你换到第三组第四排，挨着……陈浚铭坐。”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谁都知道陈浚铭性子强势，不爱受拘束，同桌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能和他安稳相处太久。不少人偷偷转头，看向角落里安静内敛的陈黎，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陈黎的心轻轻往下沉了沉，硬着头皮收拾好桌面的书本，抱着一摞东西慢慢走向新座位。

陈浚铭早已到了位置上，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早早落在她身上。见她走近，他微微挪了挪椅子，腾出足够的空间，没有像对待从前同桌那般刻意疏离刁难。

她轻轻把书本摆上桌，尽量缩着身子，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全程低头，没敢看身旁的少年。

周遭几个相熟的男生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可以啊铭哥，新同桌居然是这位安静的小学霸，这下有人管着你了？”

“之前还见你在走廊护着人家，现在直接坐一块儿，缘分不浅啊。”

玩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两人耳中。陈黎耳尖瞬间泛红，指尖攥紧了书页，窘迫得恨不得把头埋进书本里。她性子内向，最受不住这般调侃。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身侧的陈浚铭先抬了眼，原本散漫的眉眼冷了几分，语气带着惯有的霸道，直接开口打断：“闲得慌？自习课敢大声说笑，想被老师抓去罚站？”

几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调侃的气场。那几个男生顿时收敛了笑意，吐了吐舌头，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喧闹戛然而止。

教室里重归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黎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已经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试卷，侧脸线条利落，明明只是随意坐着，却依旧气场十足。方才他出声阻拦打趣的模样，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谢谢你。”她斟酌许久，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谢。

陈浚铭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女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薄红，像受惊后安分下来的小兽。他心头微动，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少了平日的锋芒：“这点小事而已。他们爱乱开玩笑，别往心里去。”

“嗯。”陈黎轻轻应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习题上，只是心绪再难全然平静。

接下来的自习课，两人相安无事。陈浚铭偶尔会走神看向窗外，或是趴在桌上小憩，却从没有主动打扰她。只是无形之中，悄悄划出了一方安稳的小天地，将那些探究、打趣的目光，全都挡在了外面。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再度热闹起来。有同学想凑过来再调侃几句，刚走到桌边，对上陈浚铭淡淡扫来的眼神，脚步硬生生顿住，识趣地转身离开。

久而久之，班里的人也渐渐摸清了分寸。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位行事霸道的风云人物，唯独对新来的同桌格外不一样。没人再敢随意拿陈黎说笑，连走路经过他们座位旁，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夕阳慢慢西斜，金色余晖铺满课桌。陈黎收拾好书包准备放学，刚站起身，就见陈浚铭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顺路，一起走。”他说得自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早已约定好一般。

陈黎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他坦荡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沉默地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跟在他身侧，一同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少年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内侧，隔开往来奔跑打闹的人群。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

梧桐叶被晚风拂落，飘在两人脚边。耀眼强势的少年，安静内敛的少女，并肩走在长长的校园小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陈黎低头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渐渐明白，自那日梧桐影下的初遇开始，这个霸道张扬的少年，便用他独有的方式，一点点闯进了她平淡安静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