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影下初相逢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重点高中的林荫道,蝉鸣还未彻底消弭,混着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喧闹得恰到好处。
陈浚铭斜倚在走廊栏杆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身姿挺拔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他本就是这所名校里实打实的风云人物,性子张扬强势,行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霸道气场,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伙伴,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嬉笑打闹声里,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扫过楼下往来的人群,没什么波澜。
课间人流涌动,走廊狭窄,几个男生追闹着往上跑,步伐急促,眼看就要撞到拐角处低头走路的人。
那人是陈黎。
她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性子向来内敛安静,习惯了缩在人群角落,走路也总是放轻脚步,仿佛不想惊扰任何人。周围的喧嚣好像都与她隔了一层,她只顾盯着脚下的路,完全没察觉迎面而来的冲撞。
周围有人下意识惊呼出声。
就在相撞的前一秒,一道身影骤然上前。
陈浚铭几步跨到拐角,伸手稳稳将往旁侧带了一把。力道不算轻柔,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却精准护住了女孩和她怀里摇摇欲坠的书本。
练习册的边角擦过他的小臂,发出轻微的声响。陈黎脚步踉跄了一下,慌忙站稳,下意识抬头道谢。
撞入视线的是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眉眼利落,周身气场凌厉,和她平日里远远望见的模样别无二致。她素来不爱与人打交道,对上对方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细软,像秋风拂过落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浚铭收回手,原本散漫的神色顿了顿。他见过太多主动搭话、或是悄悄打量他的人,这般安安静静、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怯意的,倒是少见。他扫了眼她怀里堆叠的书本,又看了看方才差点撞到人的那几个男生,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走路不长眼睛?走廊也敢疯跑。”
那几个男生本就心虚,被他一训,连忙讪讪低下头,连声应着错了,灰溜溜地散开。
喧闹瞬间散去大半。
走廊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陈黎捏紧了怀里的练习册,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认得陈浚铭,学校里无人不晓的人物,只是两人从未有过交集。他看上去并不好相处,此刻周身淡淡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想往后退。
陈浚铭转头看向她,见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方才凌厉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霸道:“抱着这么多书也不看着路,下次当心点。”
“嗯。”陈黎轻轻点头,不敢再多言,微微欠了欠身,便打算绕开他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浚铭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女孩走得很慢,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安静。
他原本随意的心境,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隔壁的教室,消失在门后,陈浚铭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方才触碰到她衣袖的地方。身旁凑过来的好友打趣:“可以啊铭哥,英雄救美呢?这女生看着挺文静的。”
陈浚铭挑眉,语气笃定,带着独有的占有意味:“以后别随便打趣她。”
好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
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喧嚣依旧的校园里,这场猝不及防的初遇,像一粒深埋的种子。强势耀眼的少年,和安静内敛的少女,命运的丝线,在这个秋日的课间,悄然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