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高三第一次期中考试来临。
考试前一周,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备考氛围里。粟禾比平时更安静了,课间也不再看课外书,而是专心致志地复习知识点。
祁野的复习进度还算顺利,前世的知识虽然忘了很多,但底子还在,加上这一个月来他确实下了功夫,做模拟卷的正确率已经比刚开学时提高了不少。
粟禾,你帮我看看这篇英语作文。”祁野把写好的作文递过去。
粟禾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这个单词拼错了,应该是‘environment’不是‘enviroment’,”她一边改一边说,“这里句式太复杂了,容易出错,换成简单句会更稳。”
祁野凑过去看她改的地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粟禾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像是某种花,但祁野叫不出名字。
还有,”粟禾侧过头想说什么,这才发现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祁野睫毛的弧度。
她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把作文纸推回给他:“改好了。”
祁野若无其事地接过来,心里却在偷笑。
期中考试考了两天,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祁野走出考场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粟禾从隔壁考场走出来,手里拿着笔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考得怎么样?”祁野问。
还可以。”粟禾说。
“你呢?”
“也还可以。”祁野笑了笑,“不过有几道数学题不太确定。”
粟禾看了他一眼:“哪几道?”
两个人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对答案,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粟禾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祁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一个布袋,正在四处张望。
粟禾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微妙,如果不是祁野一直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妈?”粟禾走过去,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怎么来了?”
粟禾的母亲姓林,林阿姨看到女儿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你爸让我来看看你,这不是期中考试嘛,带了些你爱吃的。”
她注意到了跟在粟禾身后的祁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
“妈,这是我同桌,祁野。”粟禾介绍道。
“阿姨好。”祁野微微弯了弯腰,笑得很礼貌。
林阿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你好你好,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粟禾。”
“阿姨不用客气,粟禾成绩好,平时都是她帮我补习。”祁野面带微笑的说。
林阿姨笑了笑,转向粟禾:“晚上回家吃饭吗?你爸买了排骨。”
粟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林阿姨走后,粟禾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祁野走到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粟禾才开口:“我爸妈关系不太好,分居好几年了。我妈平时住在我外婆家,今天应该是特意过来的。”说完,粟禾低下了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祁野说起家里的事。
祁野没有说什么“没关系”或者“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他知道那些话对一个听了很多年的人来说太苍白了。
他只是说:“排骨挺好吃的,你晚上多吃点。”
粟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嗯。”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祁野紧张得不行。粟禾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她的名字稳稳地排在班级第二,年级第九。
“厉害。”祁野由衷地赞叹。
粟禾没说什么,视线落在成绩单的下方,似乎在找什么。
祁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班级第二十八名,年级一百四十七名。
不算好,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开学的时候他是班级倒数第五,年级三百多名。
“进步很大。”粟禾淡淡的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祁野摸了摸鼻子:“还是差得远。”
“还有时间。”粟禾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慢慢来。”
祁野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认真的说了一句:“粟禾,谢谢你。”
粟禾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教我。”祁野说得很认真,“也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话。”
粟禾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变了。”她忽然说。
“什么?”
“你刚开学那会儿,跟以前不一样了。”粟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祁野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人都是会变的。”他说,“而且,我不觉得以前的那个我有什么好的。”
粟禾看着他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亮了一下。是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