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祁野在高中三年从来不屑于参加运动会,他觉得在操场上跑圈是一件很傻的事。但这一次,体育委员来动员的时候,他主动报了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
粟禾听到他报名的消息,难得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你以前不是都不参加吗?”
以前不懂事,”祁野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觉得跑跑步也挺好的。”
粟禾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哦”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了。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透明,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操场上人声鼎沸,各班的大本营里堆满了零食和水。
粟禾没有报名任何项目,她拿着一本书坐在班级大本营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周围同学的喧闹声好像和她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她看得见听得见,但那些热闹都与她无关。
粟禾,你帮我们看下东西啊,我们去看跳远。”旁边的女生喊了一声。
粟禾点了点头,把几个书包拢到自己脚边。
祁野换好了运动服走过来,看到粟禾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
“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看书。”他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粟禾没抬头,翻了一页书:“你要比赛了吗?”
八百米还早,”祁野说,“先热热身。”
粟禾“嗯”了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书页上。
祁野也不觉得尴尬,就那么坐在她旁边,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挨在一起。
“祁野!八百米检录了!”赵鸣怀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祁野站起来,把水瓶放在粟禾旁边的椅子上:“帮我看一下。”
粟禾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加油。”她说。
声音不大,甚至被旁边经过的几个同学的说话声盖过了,但祁野听得清清楚楚。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随即转身跑向检录处。
八百米比赛开始前,祁野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了一口气。跑道两边站满了加油的同学,他在人群里找粟禾的纤细身影。
她在班级大本营的方向,站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大喊大叫,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跑道上。
发令枪响,祁野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不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前世缺乏锻炼的身体底子在那摆着,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已经落了别人半圈。但他没有停下来,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跑道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他听不太清谁在喊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是第六名,一共八个人。
不算好成绩,但也不丢人。
祁野弯着腰喘了好久,抬起头的时候,粟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跑道边上,手里拿着他的水瓶。
“你的水。”她把水瓶递过来。
祁野接过去,仰头灌了几口,水滴顺着下巴滴在运动服上。
“跑得不错。”粟禾说。
祁野笑了:“第六名,不错什么。”
“你坚持下来了。”粟禾说,语气很认真,“没有中途放弃。”
祁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第六名比第一名还让他高兴。
下午的一千五百米,祁野跑了个第五名。跑完之后腿都在发软,赵鸣架着他走了好几圈才缓过来。
粟禾这次没有过来送水,但祁野注意到她一直站在大本营的方向看着这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等祁野走回大本营的时候,粟禾把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递给他,别过头去不看他:“刚才买的,你不喝就扔掉。”
祁野接过来,瓶身还是冰的。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电解质水的那种味道。
“好喝。”他的眼睛看着她说。
粟禾没说话,可耳朵尖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