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日,祁野的生日。
他本来没打算过,前世的生日过不过都那样,蛋糕吃了也就吃了,没什么特别的。但周敏从早上就开始张罗,说晚上一定要做一桌子菜。
“你都十八了,成年了,怎么能不过?”周敏振振有词。
祁野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到学校的时候,赵鸣怀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在教室门口堵着他,把一个礼盒塞进他手里:“野哥,生日快乐,别说兄弟没良心。”
礼盒里是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料子说不上多好,但祁野还是很感动——前世的赵鸣怀跟他混了三年,别说生日礼物了,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过。
“谢了。”祁野拍了拍赵鸣怀的肩膀,“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赵鸣怀一脸嫌弃:“得了吧,你现在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我。”
祁野笑着摇了摇头,走进教室。
粟禾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背英语单词。祁野坐下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一整个上午,粟禾都没有提生日的事。祁野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也没有特意告诉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粟禾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放在祁野面前的桌上。
“生日快乐。”她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祁野愣住了。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夹,很简洁的款式。
“我看你的笔总是换,写字的时候断墨,”粟禾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这支笔是我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觉得应该挺好写的。”
祁野握着那支笔,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笔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他问。
开学的时候填过信息表,我看了一眼。”粟禾说得很随意,但祁野知道,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去看别人的信息表。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粟禾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过过生日,有没有人送过她礼物。
“粟禾。”他喊了一声。
“嗯?”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粟禾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三月十七。”
祁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日期,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认真地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粟禾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在上面写着:“粟禾生日:三月十七日。”
“你记这个干什么?”粟禾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怕忘了。”祁野合上笔记本,放回书包里,笑得坦然,“明年三月十七,我给你过生日。”
粟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用了”,但对上祁野认真炽热的目光,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筷子在米饭里搅了几下,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上扬起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表格。
“明年高考预报名下个月开始,你们回去跟家长商量一下,报考类别、外语语种这些都确认好,下周交上来。”李老师把表格发了下去。
祁野拿着表格看了一眼,报考类别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你报什么类别?”他问粟禾。
“理科。”粟禾说。
祁野在表格上勾了理科,又问:“外语语种呢?”
“英语。”
祁野也跟着勾了英语。
粟禾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祁野问。
“你真的想好了要考理科?”粟禾说,“你的物理和化学底子不太好,理科可能会吃力。”
“底子不好可以补,”祁野说,“只要我想学,没什么学不会的。”
粟禾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说什么。
放学的时候,粟禾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祁野在旁边等她,也不催。
“祁野。”粟禾忽然开口。
“嗯?”
“那支笔,”她顿了顿,“你要是觉得不好写,可以换笔芯。”
祁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钢笔,笑了笑:“不用换,这样就好。”
粟禾背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祁野跟上去,在走廊上追上她,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里。
“粟禾。”他说。
“什么?”
“今天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
粟禾没有看他,但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和他保持着完全相同的步调。他们就这样并排走着,相视无言却又胜过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