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一场秋雨,来得又急又猛。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得像傍晚,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走廊里都是潮湿的水汽。
祁野看了一眼窗外,皱了皱眉。他记得今天会下雨,早上出门的时候本来想带伞,但出门太急忘在了玄关。
“带伞了吗?”他转头问粟禾。
粟禾摇了摇头。
你家远不远?”祁野又问。
“走路二十分钟。”粟禾说。
祁野想了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吧,先在学校待一会儿。”
粟禾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书。
放学铃响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有伞的撑伞走了,没伞的要么等家长来接,要么冒雨冲出去。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祁野和粟禾两个人。
雨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祁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你爸妈会来接你吗?”他问。
粟禾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不会。”
祁野回过头,粟禾正看着窗外,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孤单。
他没有多问。前世他对粟禾的家庭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也从来没有人来学校接过她。填家长联系方式的时候,她只填了一个号码,不知道是爸爸的还是妈妈的。
那我们等雨停。”祁野重新坐回座位,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课外题,“正好做几道题。”
粟禾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他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雨声很大,教室里很安静。
两个人各自做着题,偶尔讨论一下不会的题目,时间在雨声中慢慢流逝。
七点钟,雨终于小了。
祁野和粟禾一起走出校门,校门口的积水漫过了脚踝。祁野走在前头,找了一条积水浅的路,回头对粟禾说:“走这边。”
粟禾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走过的路,一步一个脚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祁野停下来:“你家往哪边走?”
粟禾指了指左边。
“走吧,我送你回去。”祁野说着就迈开了步子。
“不用了,”粟禾叫住他,“你回家要走另一边,太远了。”
没事,我送你到家门口我就走。”祁野回过头,雨后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雨刚停,路上湿滑,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粟禾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像碎掉的星光。
她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并排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梧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吹过来,簌簌地落在他们身上。
粟禾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楼下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
“到了。”粟禾站在楼道门口,转过身看着祁野,“谢谢你送我。”
祁野摆摆手:“没什么,你快上去吧,天黑了。”
粟禾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一甩一甩的长发让少年驻足,久久不愿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祁野。”她喊了一声。
“嗯?”
路上小心。”
说完她就转身上楼了,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远。
祁野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楼上。过了一会儿,四楼的灯亮了,窗帘后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去的路比他想象的要远,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家。周敏在门口等他,急得直跺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
手机没电了。”祁野换了鞋走进屋,回头对母亲笑了笑,“妈,今天有人跟我说‘路上小心’。”
周敏愣了一下:“谁啊?”
“一个同学。”祁野说,“一个很好的同学。”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显示了他此刻内心有多么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