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与你第三棵树

温如玉没有动。他看着辰皓，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成色——“东西不在身上，但我可以带你们去取。”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妥协，但温如玉在圣殿待了这么多年，听过太多次这种话。妥协的人眼神是散的，求饶的人声音是抖的，但辰皓站在那里，眼神没有散，声音也没有抖。

温如玉看了一眼辰皓的手。辰皓的手没有握剑，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屈着。一个真正妥协的人不会在说话的时候屈着手指，那是一个随时准备拔剑的姿势。“不急。”温如玉说，“你先把外面的路说一说，去哪里取，取什么，路上要多久。说清楚了，我再决定让不让你走。”他说完走回铁椅旁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像是一个不赶时间的人。

辰皓看着赵渊。赵渊依然低着头，但他垂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动了动——食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像是某种信号。辰皓看不懂那个信号，但他把目光收回来：“在迷雾森林。我把东西藏在试炼塔外面的三棵松树底下。一棵埋着手札，一棵埋着铁箱，第三棵埋着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温如玉问。

“我不知道。铁箱和手札是殷无极留下的，第三棵是更早之前埋的，我母亲留下的。”辰皓说，“我只挖开过前两棵，第三棵没有动过。如果你要取，我带你去看位置，你让人挖。”

温如玉没有立刻接话。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检查辰皓刚才的话有没有漏洞。过了片刻他说：“可以。但我让人去挖，你留在这里。”他站起来，朝石室另一头走去，走到墙边一个凹槽处停下，从里面拿了一样东西——一小块圆形的铜镜，镜面光滑，能照见人的影子。他把铜镜举到嘴边，对着镜面说了一句话：“迷雾森林试炼塔外三棵松树，手札和铁箱，去取。”

铜镜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回应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听不清具体内容。温如玉把铜镜放回原处，转过身：“让他们去挖了。你在这里等消息。”辰皓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铁椅上的赵渊。赵渊没有抬头，但他垂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又敲了两下食指。辰皓收回目光，在石室墙根下坐了下来。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铁椅轻微的晃动声偶尔响起。温如玉没有离开，靠在另一面墙上，目光没有看辰皓也没有看赵渊，像是在等着什么。

过了大约两刻钟，凹槽里那面铜镜又亮了起来，一道模糊的声音从镜面传出来：“三棵松树底下都有东西。两棵挖到了，手札和铁箱都在。第三棵底下什么都没有。”

温如玉偏头看了辰皓一眼。辰皓坐在墙根下没有动。

“第三棵底下埋的东西，被你提前取走了。”温如玉看着辰皓，“你带我们去找第三样东西——你身上那枚玉佩，或者那本旧书。你自己选。”辰皓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旧书在墓室里。那本旧书放在石棺里，我用钥匙开过棺盖，把它取出来了，看完之后放回了原位。”

温如玉看了辰皓一眼：“你把它放回了石棺里？”

“放回去了。那是你娘留下的东西，我不拿走。”

温如玉沉默了片刻，转身朝石室侧面的通道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如果你说的是假的，你和你教官都走不出这扇门。”他朝通道走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辰皓走回铁椅旁边。赵渊抬起头来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红色的血迹底下透出深色的痂。赵渊看着辰皓，声音很轻：“你把墓室的事告诉他了？”

“那把钥匙打不开石棺的锁。”辰皓说，“石棺的锁是活的，光用钥匙转不动。我上次是用匕首卡住锁簧才打开的。他去了也打不开。”赵渊没有说话，垂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没有再动。

辰皓回到墙根下重新坐下，算着时间等温如玉回来。

——待续——

下章预告：温如玉打不开石棺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