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皓到圣光城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
他没有直接去圣殿,先去了东街那家叫“旧物”的古董店。老头孟叔看见他进来,没说话,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递过来。辰皓接住钥匙,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把很小的铜钥匙,齿痕很浅,像是开什么小盒子的。
“你娘当年还留了一样东西。”孟叔说,“她说如果你有一天拿着信来见我,就把这个给你。”
辰皓把那把铜钥匙握在掌心里,又轻又凉,像是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等他来拿的。“这是什么钥匙?”
“不知道。”孟叔说,“她没告诉我。”
辰皓把钥匙收进衣领里,和那三样东西挂在一起,四样东西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出古董店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圣光城灰色的石板路上,白晃晃的,晃得人眯起眼睛。他牵着马走过两条街,拐过三个弯,在第三条街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圣殿总殿的正门。
比他想象的要大。两扇青铜门合在一起,门面上铸着太阳与剑交叉的纹章——和他母亲留下的那枚徽章一模一样的图案。铜门两侧站着四个银甲骑士,腰间配剑,站得笔直。辰皓走向那扇门的时候,四个骑士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停下脚步,走到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顶那枚巨大的太阳与剑纹章,然后伸手推了一下。
门开了。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一条宽阔的石道笔直通向前方,石道两侧立着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圣殿的徽记和经文。石道尽头是一级一级的台阶,台阶顶端摆着一张深红色的高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红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但脸上没有太多皱纹,看起来不像活了千年的人。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很浅,浅得像一杯兑了太多水的茶。辰皓踏上门内的石道时,那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温以舟。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来了。”温以舟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比我想的快。”
辰皓停在石道正中间:“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一句?”
“我不来,你就杀光学院的人。我来了,你不动他们。”
温以舟微微点了点头:“本座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只要你来,学院那边的人,一个都不会动。”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从辰皓的脸上移到他的胸口,“但你既然来了,就要替本座做一件事。否则你走不出这扇门。”
辰皓没有动:“什么事?”
温以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辰皓面前。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停住脚步,站在辰皓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平静地开口:“把你身上的东西交给本座——那枚玉佩,你母亲的手札,殷无极的铁箱。三样东西,缺一样都不行。”
辰皓看着他,没有说话。温以舟等了一会儿,又说:“你交出来,本座保证学院的人没事。你离开圣光城,带着你父亲远走高飞,本座不追。”他停了一下,“你不交,今天你走不出这扇门。你父亲和你那个教官,也走不出这个镇子。”
辰皓站在石道中间,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发烫。烫得他胸口隐隐发疼,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撞门。他伸手按了一下衣领,把玉佩按在掌心里。“我交不出来。”他说。
“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在我身上。”
温以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辰皓看着那双眼睛,又说了一句:“东西我藏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如果我三天内回不去,会有人把它们交给圣殿总殿的管事长老。你猜,管事长老看到那些东西,会怎么做?”
温以舟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了辰皓很久。过了很长时间,他轻轻笑了一下:“你比你母亲有意思。”他转过身,朝台阶上方那张深红色的椅子走去,边走边说:“本座给你五天。五天之内,你把东西带来。五天之后你没来,后果你自己担。”
辰皓站在原地看着温以舟走回椅子旁,坐下,重新恢复之前的姿势。四名银甲骑士从门的两侧走过来,在他面前并排站成一道人墙。辰皓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转身走出圣殿总殿。青铜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门前广场上传出去很远。
——待续——
下章预告:五天之内,辰皓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