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皓从圣光城回来的路上,总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一种感觉。马走快了,他勒一勒缰绳,回头看一眼来路。官道空荡荡的,没有人跟着。他继续走,走一段又回头看一眼。还是没有人。但他胸口那枚旧玉佩从出城那天起就一直微微发烫,不是烫到疼的程度,像被人用掌心一直捂着,温温热热的,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八天傍晚,辰皓回到了镇上。
他骑马经过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勒住了缰绳。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银色的令牌。那人听见马蹄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的脸。
温如玉。
辰皓的手按上腰间的承影剑。
温如玉看见他按剑的动作,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上次在学院里一模一样——嘴角翘着,眼睛弯着,但眼底是冷的。“别紧张。”温如玉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来传话的。”
“传什么话?”
“大长老想见你。”温如玉从袖口抽出一封信,递过来,“三天后,圣光城圣殿总殿。你来了,什么都好说。你不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辰皓脸上移到他胸口的玉佩上,“学院里那些学生,一个都保不住。”
辰皓盯着那封信,没有接。“你用学院威胁我?”
“不是威胁。”温如玉的语气依然温和,“是提醒。大长老知道你的事,知道你身上戴着什么,知道你最近去了哪里。”他把信往前又递了一寸,“他不急着动你,但如果你不去,他就不保证会做些什么。”
辰皓接过信,信封是纯白色的,封口处盖着一枚深红色的印章——辰皓在母亲手札里见过那枚印章的图样。温以舟的印章。
温如玉转身朝镇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三天后,正午,圣殿总殿正门。过时不候。”他走进暮色里,深蓝色的袍子很快和暗下来的天色融在一起,看不见了。
辰皓站在原地,手里的信被捏得皱了一角。
他回到矿洞,把信拆开。信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端正有力:“闻汝得承影剑,入葬山,取旧物。甚好。三日后,携信物来圣殿一叙。若不来,学院上下,皆以窝藏亡灵罪论处。温以舟。”辰皓把信纸放回信封里,搁在岩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暗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矿洞里亮着,比前些天更稳了。他把玉佩攥在手里,感觉到掌心里的温度。
“伊莱克,温以舟让我去见他。”他顿了一下,“他说,如果我不去,整个学院的人都会死。包括赵教官,包括厉天行。”
玉佩里的光芒闪了两下。辰皓盯着那光看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如果去,可能就是陷阱。如果不去,温以舟真的会动手,他说得出做得到。”
他等了一会儿。玉佩的光芒又闪了两下,比刚才更亮一些。辰皓把玉佩贴在脸上,闭上眼睛。过了片刻,他把玉佩放回衣领里,站起来,把承影剑挂在腰上,把那几样信物——旧玉佩、碎玉、铜扣——重新调整了一遍位置。
然后他走出矿洞,翻身上马,朝圣光城的方向去了。
——待续——
下章预告:圣殿总殿的正门,等着辰皓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