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之日

两天后，天还没亮辰皓就醒了。

魂引草已经煎服了，伊莱克的魂体恢复了不少，声音里那股中气十足的嫌弃劲儿又回来了：“睡什么睡，今天比武。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再不练练连台上都站不稳。”

“你昨天说让我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本座改主意了。”

辰皓无奈地叹了口气，起床洗漱，又把铁剑从头到尾擦了一遍。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虽然还是一把破剑，但至少干干净净。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父亲房间的门，没进去，怕吵醒他。

辰父最近身体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走两步了。

——

校场比上次考核人还多。

厉家来了十几号人，坐在擂台东侧的看台上，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厉的中年男人——厉天行的父亲，厉镇山。他穿着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

赵渊站在擂台边，看见辰皓进来，微微点头。

厉天行已经在台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握的还是那把新剑，头发用同样的银色发冠束起。但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辰皓说不清楚，像是安静下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厉天行开口，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冲。

“我说过会来。”辰皓走上擂台，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

赵渊举起右手。

“季度考核决赛——辰皓对厉天行。规则一样，先倒地不起、先出擂台或主动认输者败。点到为止。”

他看了看两人。

“开始。”

厉天行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辰皓，忽然说了一句：“那天在茶楼，你说一个月后打一场。我以为是笑话。”

“现在呢？”

“不是笑话。”厉天行拔出长剑，淡金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但也赢不了我。”

他动了。

这一次，辰皓看清了他的动作。比上次更快，剑势更猛，但路子没变——靠蛮力堆出来的快，每一剑都带着要把对手劈成两半的凶狠。

辰皓侧身闪过第一剑，铁剑横挡接住第二剑。

“铛——”

火星四溅，辰皓退了一步，但没有像上次那样被震飞。

“嗯？”厉天行皱眉。

“你的力气没变。”辰皓握紧剑柄，“是我变强了。”

厉天行眼神一厉，剑势更猛。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剑气在擂台上纵横交错，地上被划出一道道痕迹。

辰皓没有硬拼。

伊莱克教过他——厉天行的快是靠蛮力堆出来的，每一剑之间都有空隙，只是太快了看不清。看不清就不要看，去听。

听剑刃破风的声音。

厉天行每一剑出手前，肩膀都会先动。左肩下沉，剑就会从右边来；右肩下沉，剑就会从左边来。

辰皓闭上眼睛。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他闭眼了！”

“疯了吧！”

厉天行也是一愣，但剑没收。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这一剑他都要刺出去——

左肩下沉。

右边。

辰皓猛地低头，厉天行的剑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同一瞬间，辰皓的铁剑从下往上撩，剑尖直奔厉天行的下巴。

厉天行瞳孔一缩，强行后仰，铁剑的剑尖堪堪擦过他的喉结，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全场死寂。

如果厉天行慢一瞬，那一剑就不是擦破皮的事了。

厉天行连退三步，伸手摸了摸脖子，低头看见指尖上的血，脸色骤变。

“你——”

辰皓睁开眼睛。

“你输了。”他说。

“我没倒地没出界没认输，凭什么说输了？”厉天行咬牙。

辰皓看着他，没说话。

赵渊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厉天行，你脖子上的伤如果再深一分，你已经死了。比武点到为止，辰皓收手了。”

厉天行猛地转头看向赵渊，又转头看向辰皓。

辰皓没有否认。

厉天行握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赵渊说的是真的。刚才那一剑，辰皓完全可以从下颚刺进去，但他收力了，只是擦破了一层皮。

“你为什么要收手？”厉天行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不是坏人。”辰皓说，“只是有个坏爹。”

看台上，厉镇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厉天行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剑收回鞘中，转身走下擂台。

路过辰皓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欠你的。”声音很低，只有辰皓能听见。

然后他走了。

赵渊举起右手：“胜者——辰皓！”

台下这次没有沉默。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那些曾经嘲笑辰皓是废物的同学，那些在背后说他不自量力的人，此刻都在鼓掌。

辰皓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汗，右肩隐隐作痛，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玉佩。

“我赢了。”

“听见了。本座不聋。”

“那你笑一个？”

“滚。”

——

看台上，厉镇山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辰皓一眼，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很快，身后的随从小跑着才跟得上。

“老爷，少爷他——”

“废物。”厉镇山的声音冷得像冰，“连一个穷鬼都打不过，还有脸认输。回去再加十组训练。”

随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

擂台边，赵渊把辰皓拉到一边，递给他一瓶伤药。

“肩膀没事吧？”

“有点疼，不碍事。”

赵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闭眼接剑那一下，谁教你的？”

辰皓心里一紧：“自己琢磨的。”

赵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回去好好养伤。过几天学院有个任务，去落魂谷采集矿石，我帮你报了名。”

辰皓愣了一下：“落魂谷？”

“嗯。那地方凶险，但报酬不错。你家里缺钱，正合适。”赵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吧。”

辰皓点点头，转身走了。

“赵教官刚才说的落魂谷，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他低声问伊莱克。

“不知道。”伊莱克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

“没什么。”伊莱克顿了顿，“那个地方的名字……本座好像在哪听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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