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克沉睡三天后苏醒,但力量明显不如从前。
“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座。”伊莱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只是损耗大了点,又不是要死了。”
辰皓没吭声,但修炼时更加小心,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催动气流。每次运功都会留三分余地,生怕玉佩里的亡灵师父再被拖累。
“你这样缩手缩脚的,一个月后拿什么打?”伊莱克不满。
“那你别出事。”
“本座能出什么事?”
“上次你睡了三天。”
伊莱克被他噎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辰皓不太信,但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把每日修炼的时间延长了半个时辰。
既然伊莱克不能频繁出手,那他就必须靠自己赢下那场比武。
——
距离比武还有十五天。
辰皓的剑气已经从最初的一缕微光,凝成了小指粗细的一道。虽然离厉天行那种覆盖整把剑的程度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正面一战的资本。
“还不够。”伊莱克说,“你的剑气太散,打出去跟撒面粉似的,伤不了人。”
“那怎么办?”
“压缩。把所有的力量压到最小的一点,越小越强。”
辰皓照着做了。他试着把掌心的剑气从拳头大压缩到鸡蛋大,再压缩到核桃大——每次压缩都像在捏一块烧红的铁,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再压。”
“压不动了。”
“那就继续压。压到像针尖那么细,你就能破开那小崽子的剑气护体了。”
辰皓咬着牙,把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掌心。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光芒忽然一缩。
从核桃大变成了枣核大,颜色也从淡金变成了更浓的金黄。
“勉强。”伊莱克说,“继续。”
——
距离比武还有十天。
辰皓在矿洞里练剑时,忽然听到洞口有响动。
他立刻收剑,闪身躲进岩壁后面的阴影里,手按在剑柄上。
“是我。”
赵渊举着火折子走进来,身上沾着枯草和泥土,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
辰皓松了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赵教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着你的脚印。”赵渊把火折子插在岩壁上,打量了一圈洞室,“这地方不错,够隐蔽。”
他目光落在辰皓脸上,停顿了一下。
“瘦了。黑眼圈也重了。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辰皓没回答。
赵渊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辰皓打开一看,是几块风干的肉干和一包药材。
“肉干补体力,药材回去煎了喝,养经脉的。”赵渊语气随意,“别把自己练废了。你要是倒在比武前头,我那些东西就白给了。”
辰皓攥紧布包,低声道:“赵教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渊沉默了片刻。
“跟你说了,还你父亲的命。”他顿了顿,“还有……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辰皓抬起头,对上赵渊的眼睛。那里面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跟我父亲受伤有关?”
赵渊的手指微微一僵。
“别问了。”他转身朝洞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辰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记住一句话——你父亲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
说完,他推开门帘般的枯枝,消失在洞外的暮色里。
辰皓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肉干和药材,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有些事’,跟你上次说的伤有关。”辰皓低声说。
“嗯。”伊莱克应了一声。
“他不敢说。”
“说明事情比他说的更严重。”伊莱克顿了顿,“但至少他是站在你这边的。”
辰皓把东西收好,重新握紧剑柄。
先赢下比武。其他的,以后再说。
——
距离比武还有五天。
辰皓在学院里遇到了厉天行。
不是来找茬的。厉天行站在校场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新剑?”辰皓走过去。
“嗯。我爹送的。”厉天行低头看着剑刃,表情有些复杂,“他说,要我用这把剑在比武上把你打趴下。”
辰皓没说话。
厉天行忽然抬起头,盯着他:“你会尽全力吗?”
“当然。”
“那就好。”厉天行把剑收回鞘中,“我不要你让的胜利。”
他转身走了。辰皓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像最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厉家大少了。
“他在变。”辰皓低声说。
“不一定是在变好。”伊莱克语气平淡,“但至少他在挣扎。挣扎的人,还有救。”
——
距离比武还有三天。
辰皓最后一次在矿洞里做赛前模拟。
伊莱克给他设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在十息之内,连续刺出二十剑,每一剑都必须击中同一个点。
“厉天行的剑法特点是快,但他的快是靠蛮力堆出来的,不够精准。你只要找到他每一剑之间的空隙,就能反制。”
“可他比我快得多。”
“你不需要比他快。”伊莱克说,“你只需要比他准。”
辰皓咬牙练了一整天。从十息刺出十剑,到十五剑,到十八剑。每一剑都刺在岩壁上同一个位置,直到那一片石头被戳出一个指节深的坑。
十九剑。
二十剑。
“成了。”辰皓大口喘着气,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勉强算你及格。”伊莱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比武那天,就用这个。”
——
比武前夜。
辰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漏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银白。他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放在掌心,手指摩挲着那些古老的纹路。
“伊莱克。”
“嗯。”
“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玉佩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了解你。”辰皓说,“你是我师父,但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辰皓以为伊莱克不会回答了。
“本座年轻的时候,”那道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也是个很蠢的人。”
“蠢在哪?”
“相信不该信的人,护了不该护的东西。”伊莱克顿了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辰皓没有追问是谁、是什么事。
他知道有些伤疤,不能随便揭。
“那现在呢?”他问,“你还信人吗?”
玉佩里又安静了。
然后伊莱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不知道。但本座在试着信。”
辰皓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就试着。”他说,“我也在试着。”
窗外,月光如水。
明天就是比武的日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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