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翌日清晨，辰皓刚走出家门，就看见巷口站着一个男人。

正是昨天食堂里那个眼神像鹰的人。

“早。”男人主动打招呼，笑了笑，“去学院？顺路，一起走。”

辰皓心里一紧，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小路上。男人走得随意，像真的只是顺路，但辰皓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胸口——玉佩藏在了衣领下面，从外面看不出痕迹。

“你叫辰皓？”男人问。

“是。”

“赵教官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最近进步很大。”

辰皓没接话。赵教官从不在外人面前谈论学生，这人在撒谎。

男人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我年轻时也在骑士学院待过，那会儿比你们现在苦多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挺能吃苦的。”

“还好。”

“你胸口的玉佩挺特别的，方便看看吗？”

来了。

辰皓手指微微收紧，心跳骤然加快。

“不方便。”他说，语气平静但坚定。

男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到了学院门口，男人停下脚步：“行，那我先走了。好好练。”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快不慢。

辰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在试探你。”伊莱克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

“不过他没带感应石。今天只是来踩点的。”

辰皓皱眉：“感应石？”

“圣殿专门用来探测亡灵气息的石头，贴近目标就能感应到玉佩里的亡灵之力。如果他带了那东西，刚才近距离接触，你已经暴露了。”

辰皓后背一阵发凉。

“下次他会带吗？”

“会。”伊莱克声音沉下来，“而且不会太久。”

——

上午的课，辰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对策。圣殿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下次再来就不会只是随口问问那么简单了。感应石一旦贴上来，伊莱克的存在就藏不住了。

逃？带着父亲连夜离开小镇？可是能逃去哪儿？圣殿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别想了。”伊莱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先上课。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想了也没用。”

辰皓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课堂。

——

午休时间，辰皓一个人坐在校场角落，啃着干粮。

厉天行居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跟班，一个人走过来，在辰皓旁边坐下。

辰皓有些意外，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厉天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就是突然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变强？”

辰皓愣了一下。

厉天行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自己先开口了：“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弱者活该被欺负。所以我必须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我。”他顿了顿，“你呢？”

辰皓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守住想守的东西。”

厉天行转头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但很快被惯常的傲慢盖住了。

“说得好听。”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可惜光靠嘴守不住东西。三周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实力。”

说完转身走了。

“他今天不太对劲。”辰皓低声说。

“心情不好。”伊莱克语气淡淡，“他爹昨晚打他了。”

辰皓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了一点，左边屁股不敢用力，明显是被抽过。”伊莱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爹下手挺重。”

辰皓沉默了。

他想起厉天行刚才说的话——“弱者活该被欺负”。

原来这句话，他爹不只是说给他听的，更是做给他看的。

——

傍晚。

辰皓照例绕路去矿洞。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不是圣殿暗线，也不是厉天行的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路边老叟。

但他站在那里，辰皓就不敢往前走了。

因为他感觉不到这个老人的任何气息。

普通人走路会有脚步声，呼吸会有起伏，身上会有温度。但这个老人站在那儿，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枯树，像不存在。

“别动。”伊莱克的声音突然绷紧了，前所未有地严肃，“别往前走，别说话。”

辰皓僵在原地。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普通，普通到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草。但辰皓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小孩。”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你身上戴的东西，哪儿来的？”

辰皓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紧，竟然发不出声音。

“别回答他。”伊莱克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脑海，“他问的不是玉佩，是在诈你。他什么都没感应到，只是在试探你的反应。”

辰皓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戴的东西？”他装出茫然的样子，“大爷您说什么？”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辰皓头皮发麻——不是慈祥的笑，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

“没什么。”老人转身，拄着木杖慢慢走远了，“年纪大了，眼花。”

他走了很远，辰皓还站在原地，腿发软。

“他是谁？”辰皓的声音在发抖。

“圣殿的巡查骑士。”伊莱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辰皓听得出来，那平静是强撑的，“比之前那几个都强。他能隔很远就感应到亡灵气息的方位，但无法精确定位。所以他来找你，只是为了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辰皓深吸一口气：“那他确认了吗？”

“没有。”伊莱克说，“但他记住你了。”

——

夜里，矿洞。

辰皓今天的训练格外拼命。挥剑、劈砍、刺击，每一个动作都像要把石头劈开。汗水混着灰尘糊在脸上，他顾不上擦。

“你在发泄。”伊莱克的声音响起。

“我是在练剑。”

“练剑不需要把石头劈成粉末。”

辰皓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害怕。”

伊莱克没有说话。

“我怕他们找到我，找到我爹。”辰皓的声音很低，“我怕我守不住。”

矿洞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伊莱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害怕是对的。但不代表你会输。”

辰皓抬起头。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怕死的人，最后都死了。反倒是那些怕死的人，因为不想死，所以拼了命地活。”伊莱克顿了顿，“你现在就是那个怕死的人。这很好。”

辰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谁在安慰你？”伊莱克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嫌弃，“继续练。剑气才刚入门，离打赢那个小崽子还差得远。”

“知道了知道了。”

辰皓重新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继续挥剑。

——

深夜。

小镇东边的民房里，灰袍老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关于辰皓的详细资料。

“父亲早年在边境服役，因伤退役。母亲身份不明，在辰皓年幼时去世。家族没落，家境贫寒，修炼资质垫底。”

“但最近一个月，修为突飞猛进。原因不明。”

左撇子暗线站在一旁，低声问：“大人，要不要直接把他带回来审问？”

灰袍老人摇了摇头。

“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镇上的人看着，学院里还有他父亲的老战友。”老人顿了顿，“而且……那小孩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不像藏了亡灵的样子。”

“那大人今天去试探——”

“就是想亲眼看看。”老人闭上眼睛，“再盯几天。如果他真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是。”

老人挥了挥手，左撇子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灰袍老人睁开眼，看着桌上辰皓的画像，目光深沉。

“辰皓……”他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母亲到底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待续——

【本章收藏追文提示：灰袍老人还会再试探吗？三周后的比武，辰皓能赢吗？点个收藏，下章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