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接下来三天，辰皓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不是厉天行的人。厉家派来的那几个货色行事张扬，藏不住尾巴。而现在盯梢的人完全不同——你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注视感。

“今天又跟了。”辰皓走在回家的路上，压低声音。

“嗯。”伊莱克的回应简短冷淡，“两个，轮班。都是圣殿的暗线。”

辰皓攥紧了拳头。

“他们发现你了？”

“如果发现了，你现在已经被围住了。”伊莱克顿了顿，“他们只是在排查，还没锁定具体目标。但你最近修炼动静太大，圣光血脉觉醒的气息对他们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那怎么办？”

“不用停，换个地方。镇北有个废弃矿洞，足够深，能隔绝气息。”

当晚，辰皓就去了镇北的矿洞。

洞口被杂草碎石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他往里走了几十步，找了个相对宽敞的洞室，点燃火折子开始修炼。

——

修炼的强度一天比一天大。

伊莱克像是算准了他身体的极限，每天的训练量都卡在那个“再多一分就要崩溃”的临界点上。辰皓每天回到家里，浑身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上。

但效果肉眼可见。

体内的气流越来越浑厚，从小溪变成了河流。经脉在一点点拓宽，像干涸的河床被水流重新冲刷出沟壑。

“快了。”伊莱克说，“再有三五天，你就能摸到剑气的门槛。”

辰皓咬着牙点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岩石上。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闭目修炼的时候，玉佩上的暗金色纹路会微微亮起，像某种古老的封印在悄悄松动。

——

第二天，学院。

厉天行破天荒地主动来找辰皓。

“听说你最近在加练？”他靠在柱子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别太拼命了，到时候输了也有借口——‘我练伤了’。”

辰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开他往前走。

厉天行一伸手拦住他。

“跟你说话呢，聋了？”

“听到了。”辰皓平静地看着他，“还有三周，到时候擂台见。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厉天行盯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辰皓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厉天行非常不舒服的平静。

“装。”厉天行收回手，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走了。

“这小崽子很烦。”伊莱克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也觉得。”

“下次他再挡你的路，本座帮他摔一跤。”

“……你别乱来，圣殿的人还在镇上。”

“啧。”

——

傍晚，赵渊在校场上拦住了辰皓。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辰皓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瓶淬体液和一本手抄剑谱。

“淬体液帮你加速恢复，剑谱比我手上那本强。”赵渊说得随意，“拿去用。”

辰皓看着手里的东西，喉结动了动：“赵教官，这太贵重了……”

“不是白给的。”赵渊打断他，“比武你要是输了，这些东西折成银子还我。赢了，算我送你的。”

辰皓抬起头，对上赵渊的目光。

“……我不会输。”

赵渊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你爹当年说的原话。”

——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中午，辰皓在食堂吃饭时，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这儿有人吗？”

辰皓抬头——普通长相，眼神却很亮，像鹰。

他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人。”

男人笑了笑，低头吃饭。但辰皓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的痕迹。衣摆下面别着什么东西，细长的，像一把短刃。

圣殿的人。

“别慌。”伊莱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冷静得像一块冰，“自然点，吃饭，吃完走。”

辰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一口一口把饭吃完。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胸口的玉佩，停留了不到一秒。

“借过。”辰皓端着空碗站起来，从男人身边走过。

走出食堂的那一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被发现。”伊莱克说，“但他注意你了。”

“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练，别慌。”伊莱克声音沉下来，“圣殿的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最多一个月，找不到线索他们会撤。”

一个月。正好是比武的时间。

——

夜里，老屋。

辰皓把玉佩塞进衣领里面，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

“这样行吗？”

“勉强。圣殿的人对亡灵气息的敏感度不靠眼睛，靠感应。”伊莱克低声道，“只要本座不主动释放力量，他们很难精确定位。所以别逼本座出手。”

“如果我不小心遇到危险，你不得不出手呢？”

“那就暴露。”伊莱克声音平静，“暴露了，圣殿就会知道这枚玉佩里有亡灵。到时候，你和你父亲都得死。”

辰皓的手指一僵。

沉默了很久。

“不会的。”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我不会让你出手。”

“你说了不算。”

“那就练到你不用出手的程度。”

伊莱克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行。那就练。”

——

第二天天没亮，辰皓就出门了。

他没走大路，而是沿着镇子外围的田埂绕了一大圈，从东边进了矿洞。把洞口重新用枯枝碎石伪装好后，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没有分心，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体内气流的运转上。

“集中精神。”伊莱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把气流全部压到丹田，然后一口气放出来。”

辰皓照做。

体内的气流像被堵住的洪水，疯狂撞击着那层看不见的壁障。每一次撞击都疼得浑身发抖。

“再来！”

辰皓咬着牙，把所有气流拧成一股，狠狠撞过去——

“轰——”

不是声音，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炸开的感觉。

辰皓睁开眼，低头看向右手。

掌心，一团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淡金色的光芒，正静静地浮在那里。

剑气。

辰皓盯着那团光看了五秒，笑了。

“成了。”

玉佩里安静了片刻。

“勉强。离‘成’还远着呢。这只是入门。”

“那你笑什么？”

“本座没笑。”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辰皓没再争辩，把右手握紧，淡金色光芒消散在掌心。

窗外，天刚蒙蒙亮。

——

与此同时。

小镇东边的一间民房里，两个圣殿暗线正在交换情报。

“排查范围缩小了。有几个学生行为异常，需要重点关注。”左撇子把一张画像拍在桌上，“辰皓。最近修炼进度异常，从垫底突然进步神速。而且亡灵气息每次出现的位置，都跟他活动的区域重合。”

“确定？”

“不确定。但他是嫌疑最大的。”

左撇子站起身：“我去请示大人。如果他点头，我们就对辰皓进行近距离排查，用感应石测他的玉佩。”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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