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掉的裙摆沾着汽水的甜意,黏在腿上不舒服,林晚星却没心思管了。江砚那句“慢慢来,我等你”飘进耳朵里,甜得比刚才喝的橘子汽水还发腻,她攥着纸巾的手指都发僵,只能埋着头“嗯”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草稿纸,生怕他看出自己脸又红了。
江砚重新给她讲完这道题,笔尖在纸角点了点,抬头看她:“自己推一遍试试。”
林晚星赶紧接过笔,指尖还有点抖,一步一步顺着他写的步骤往下走,好不容易算出结果,刚停笔,就听见江砚低低说了句“对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林晚星心里居然莫名其妙冒出来一点甜——长这么大,她做数学题对了都没人这么夸过她。
那一晚的晚自习过得格外快,林晚星原本看着数学就头疼,可被江砚一点点拆解了讲,那些绕得像乱麻的公式居然也慢慢顺了起来。他真的很会讲题,知道她哪里会卡,从来不会嫌她问得蠢,哪怕是最基础的概念,也会耐着性子给她翻笔记标重点。
铃响的时候林晚星才发现,一整本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半本,大部分都是江砚给她画的步骤。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下意识把那张被汽水弄湿又折起来的草稿纸塞进书包,打算扔掉,江砚看见了,却随口说:“留着吧,背面还能写。”
林晚星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塞回了笔记本里。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末的凉,江砚走在她左边,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挨在一起。林晚星双手攥着书包带,半天憋出一句话:“今天……谢谢你啊,麻烦你这么久。”
“不麻烦。”江砚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闪闪的,“我说了,帮你补到及格。”
“可是……”林晚星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啊?我们之前也不认识……”
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会不会太唐突了?万一人家就是好心呢?她正挠头想圆回去,就听见江砚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怎么不认识,运动会的时候,你给广播站送稿,撞翻了我手里的一摞练习册,还把你的橘子汽水塞给我赔罪,忘了?”
林晚星愣了。
她拼命想,才模模糊糊想起大半年前的事,那时候她刚上高二,运动会帮班长送稿件,跑得太急,确实撞了一个高三的人,那摞练习册掉在地上沾了灰,她当时急着送稿,慌慌张张把自己没开的汽水塞给人家,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根本没看清人长什么样。
“原来是……那时候啊。”林晚星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时候真没看清,原来就是你啊……”
“我记住了。”江砚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睛在暗里也亮得很,“你扎着高马尾,辫子甩到我脸上,还红着眼跟我说对不起,橘子味的。”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又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烫得慌,她别开眼不敢看他,喉咙里滚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小小的“哦”。
走到教学楼分叉口,林晚星要回高二宿舍,江砚要去高三宿舍,站在路口告别的时候,江砚突然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递到她手里:“讲题讲了一晚上,奖励你的。明天周六,记得把我给你画的那十道题做完,周日下午我在图书馆等你。”
奶糖的包装纸是粉色的,沾着他口袋里的温度,林晚星捏在手里,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那我……我走了啊。”
她转身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江砚还站在原地,看见她回头,抬手挥了挥,影子落在地上,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宿舍,苏晓棠立刻扑过来扒着她问东问西,林晚星把奶糖放在桌上,翻出那张湿掉的草稿纸,摊开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湿掉的是正面,背面干干净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头像——扎着高马尾,手里攥着一瓶橘子汽水,眼睛圆圆的,像她。
线条轻轻浅浅的,一看就是不经意画的,可笔尖的温柔,都快要从纸上溢出来了。
林晚星摸着那幅小小的画,捏着奶糖的手越收越紧,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嘴角却忍不住,一点点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