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水瓶身凝的水珠蹭过林晚星的手背,带着橘子味的凉气钻进骨头缝里,她整个人还僵在原地,连伸手接都忘了反应。
江砚见她没动,干脆往前递了递,指尖又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愣着干什么?”
周围起哄的吸气声早把食堂门口的喧闹盖过去了,林晚星眼角余光能扫到旁边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个个都把脖子伸得跟长颈鹅似的往这边瞟,她脸烧得厉害,赶紧抓过汽水攥在手里,低低嗫嚅:“谢、谢谢……你怎么也过来了?”
“吃饭。”江砚的目光扫过她怀里抱得整整齐齐的数学笔记,尾梢沾了点浅淡的笑意,“手机号刚才存你手机里了,晚自习记得来。”
说完他没多留,转身径直走进了食堂窗口的队伍,白衬衫的背影在攒动的人头里格外显眼。林晚星抱着笔记捏着汽水,站在原地被闺蜜苏晓棠拽着胳膊晃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靠我靠?林晚星你可以啊?”苏晓棠的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手指戳了戳她怀里的笔记,“年级第一亲手给的笔记?还主动要给你补数学?他怎么认识你的啊?还知道你数学考32?!”
林晚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橘子汽水,甜丝丝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才压下心里跳得乱七八糟的鼓点:“我……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捡了个笔记本送过去而已。”
她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刚才江砚站在她面前说话的时候,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毕竟谁能想到,那个全年级都只敢远远看的冰山学神,会主动把宝贝笔记塞给她一个倒数的学渣,还追过来给她送汽水?
打饭的时候林晚星魂不守舍,连打了两块自己最爱的糖醋排骨都没尝出味,翻来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安安静静躺在通讯录里,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发消息过去,只偷偷把备注改成了「江砚」,字刚输完,脸又先红了半截。
晚饭结束回教室的路上,苏晓棠扒着她的肩膀八卦了一路,从江砚每天几点去图书馆问到他有没有谈过恋爱,末了一拍她的肩膀:“这机会你可得抓住!能让江砚主动给笔记,指不定人家对你有意思呢!就算不是,抱上学神的大腿,你数学还愁不及格?”
林晚星捏了捏怀里的笔记,没说话,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
熬到晚自习铃响,她咬咬牙,还是揣着自己打满叉的数学试卷,踮着脚往图书馆走。三楼靠窗的位置果然坐了人,江砚已经摆好了草稿纸,桌上摊着她那张32分的月考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已经看过了,错的选择题旁还轻轻用铅笔画了小圈。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指尖往对面的椅子点了点:“坐吧。先看你错的选择题,基础概念都没弄对。”
林晚星乖乖坐过去,把试卷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晕得她脑子发涨。江砚凑过来给她讲题,胳膊挨得很近,他讲题的声音比白天更软一点,笔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推导步骤,清隽的字落在米黄色的纸上:“这里公式记错了,我笔记第一页你记一下,一会背一遍。”
林晚星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半天没听清他说什么,直到江砚停了笔,抬眸看她:“听懂了?”
她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赶紧点头又摇头:“没、没听懂,再讲一遍行不行?”
换了别的人早不耐烦了,江砚却没说什么,只是倾身往前凑了凑,重新讲了一遍。距离太近,林晚星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投出的小阴影,还有脖颈处利落的下颌线,她攥着笔的手全是汗,不小心碰翻了放在桌角的橘子汽水,半瓶没喝完的汽水晃出来,湿了半张草稿纸,也溅湿了她的校服裙摆。
“对不起对不起!”林晚星赶紧慌慌张张找纸巾,江砚已经先抽出了纸巾,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把湿掉的草稿纸折起来,指尖擦过她沾了汽水的手背,笑着说:“不急。”
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弯一点,冰山似的轮廓一下子软下来,比窗外的夕阳还暖。林晚星捏着纸巾,看着他重新抽了一张草稿纸,写下第一行推导,听见他轻声说:
“慢慢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