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补习班林晚星坐得笔直,手里的笔没停过,原本看着就头大的数学题,居然顺顺当当算完了十道。苏晓棠凑过来扫了一眼她的草稿本,戳戳她的胳膊肘挤眉弄眼:“可以啊林晚星,这才几天,数学题都能做得这么顺了?说,是不是学神给你开小光开得有效果了?”
林晚星把草稿纸叠好,夹进江砚给她的那本笔记里,刚好夹在那幅小画的那一页,指尖隔着纸蹭了蹭浅淡的铅笔印,脸又悄悄红了:“别乱说,就是他讲得清楚而已。”
她拆开那粒粉色包装的奶糖,含进嘴里,奶香味漫开,居然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橘子调,像极了那天江砚递过来的冰汽水,也像草稿纸上那幅轻轻浅浅的小画。她把皱巴巴的糖纸展平,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的扉页,压得平平整整,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秘密。
周六晚上林母来送水果,敲开宿舍门看见她伏在桌前算数学题,差点惊得把果盘掉在地上——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女儿主动对着数学题坐两个小时,揉着眼睛还不肯起身。
“星星啊,你这是……转性了?”林母端着切好的西瓜,试探着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晚星一口西瓜差点呛住,咳得脸通红,赶紧摆手:“妈!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把数学提上去!”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轻轻晃了一下——好像就是从江砚说“慢慢来,我等你”那天起,那些原本枯燥得让人打瞌睡的公式定理,突然就变得有意思了起来。她不想再站在他对面,连题都听不懂,只能红着脸说“再讲一遍”,她想下次他问“听懂了吗”的时候,她能抬头笑着说“听懂了,我算出来的结果和你一样”。
周日下午林晚星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江砚已经坐在老位置等她,面前摆着一杯冰橘子汽水,还是她喜欢的牌子。看见她进来,他顺手推过来:“路上买的,刚冰过。”
林晚星走过去坐下,把写好的十道题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下汽水罐,凉丝丝的,心里却暖得发软。江砚拿过草稿逐题看,笔尖在一道题旁边停了停,抬头看她:“这里步骤错了,结果倒是对了,再算算?”
林晚星赶紧凑过去看,江砚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胳膊挨在一起,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林晚星握着笔的手又有点抖,盯着题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刚才符号写错了。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改过来,江砚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天讲完题,江砚带了一本旧的数学习题集给她,封皮都磨得起了皱,里面每道错题都标了详细的批注,是他高二的时候用的:“你基础差,先刷这本,从选择题开始做,每天做十道,我每周日给你改。”
林晚星接过来,指尖摸着磨旧的封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自己还用吗?给我了你不可惜啊?”
“我高三了,用不上了。”江砚垂眸翻了翻扉页,突然顿了顿,指尖划过那里一道浅浅的划痕,“放着也是放着,给你正好。”
林晚星抱着那本习题集,低头看见他耳尖好像有点红,刚要问,就听见江砚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下个月月考,目标多少分?”
“六十……不对,七十?”林晚星咬着嘴唇,有点不自信,“我上次才考三十二,能及格就行。”
“目标定高点。”江砚拿起笔,在她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个“85”,字清隽有力,“往这个方向冲,我陪着你。”
他说“我陪着你”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夏末风的软,飘进林晚星耳朵里,甜得她鼻尖都发涨。她盯着那个“85”看了半天,小声说了句“好”,抬头的时候,刚好撞进江砚的眼睛里,他的目光很软,落在她脸上,像揉了一团化不开的阳光。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上飘起了细细的小雨,江砚带了伞,撑开往她这边倾了倾,半个肩膀都露在雨里。林晚星往他那边靠了靠,举着自己的手想帮他挡雨,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江砚反而往她这边又挪了挪,伞沿几乎全罩在了她头上。
“你往这边点,会淋湿的。”林晚星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男生,淋点雨没事。”江砚低头看她,发梢沾了点雨珠,亮闪闪的,“你要是淋湿感冒了,下周就没法做题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林晚星的书包还是干的,江砚的左半边肩膀已经湿了一大片,白衬衫贴在身上,能看出清晰的肩线。林晚星看着有点难受,把自己手里还没开的橘子汽水递给他:“给你,谢谢你今天讲题,还……还送我回来。”
江砚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橘子味的气泡漫开,他看着她踮着脚站在台阶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沾了雨珠,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上去吧,记得做题。”
他的手掌带着一点温度,蹭过头发的时候有点痒,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进雨里,背影挺拔,半湿的衬衫贴在背上,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嘴角忍不住翘了好久,直到宿管阿姨在后面喊“林晚星,你还不上楼?”才慌慌张张跑上去。
回到宿舍,她掏出那本旧习题集翻,翻到扉页的时候,突然掉出一张粉色的东西,她捡起来一看,愣住了——居然和她昨天吃的那块奶糖一模一样的包装纸,平整地压在里面,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小的字,笔尖比那幅小画还轻:
“今天的奶糖,和去年的橘子汽水一样甜。”